因临风剑法而席卷起的狂风停了下来,
林岐尝试着向前挪动了一步,终于,他可以行动了。
他一抬头,
便又被吓到了,季沈满身是血,
半跪在地上,
可季沈却始终盯着一个方向,
只见季沈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艰难地一步一步向着竹林深处方向走去。
引雨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与林岐两人顾不得自己身体上的难受,
赶紧朝着季沈跑去。
季沈刚向前走了两步,
身体便支撑不住,
又倒在了地上。
他心裏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留住沈久。
即使身体内所有的力气都已经快要流失殆尽了,但他还是艰难起身,向着沈久消失的方向而去,
倒下就再起来,
起来又再倒下,
如此往覆。
虽然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可他告诉自己不能停下,
直觉告诉他,如果今日没能留住沈久,
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沈久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重影,
季沈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双眼朦胧,
意识模糊,
恍神中,
他似乎听到了林岐的声音。
“公子!”
林岐快步上前,却还是没能接住倒下的季沈,他与引雨扶起季沈的时候,季沈已经昏迷了,伤口的血仍是在流。
下了不闻山后,沈久註意到山下竟然了埋伏了一队士兵,这些士兵的盔甲上都有个季字,看来季沈为了报仇,所做的准备不少,山上山下,他都已经筹备周全,可谓是万无一失。
沈久只是侧目瞧了一眼,便离去了,此刻她没有心思再去关心旁的多余的事情了,因为早在不闻山上,夜色降临的时候,追骨就已经发作了。
杀了殷不闻后,追骨开始发作,她强压下追骨,用了十成功力,才使出了临风剑法的天地无为,将她与季沈困在剑风中,最后她在季沈眼前,亲手折断了青山剑。
既然他们是因青山剑而识,那便也由青山剑结束。
追骨愈演愈烈,再加上她刚刚强行使出天地无为,此刻她体内真气逆流,她忍着剧痛离开了桃花村。
沈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终于,她看到脚下这条路的尽头,有一间荒废的茅草屋,她拖着残惫的身体,向茅草屋走去。
正在她快要走到茅草屋院门前时,身后突然冒出了许多人,手中都拿着剑,将沈久团团围住。
看来人的装束,应该是不闻山的人,来人对着沈久道:“你杀了我们山主,就别想活着离开!”
这人话音刚落,又有人说道:“我师父死于你的剑下,我们要你偿命!”
听着这些人的话,沈久想,季沈说的没错,人有千面,物有万象,即使是满身罪孽的杜如晦,也会真心爱程若凝。
不闻山的李林、许毅等人,即使他们满手血污,却也有眼前这些忠心之人,愿意来替他报仇。
即使是殷不闻那样的恶人,却也是养育出了那般明辨是非的苏忱。
沈久拾起地上干枯的树枝。
围住沈久的人互相对视几眼后,厉声道:“她已经没有剑了,我们一起上!”
说完,他们便一起朝着沈久冲了上来。
早在陵云城门大战那日,在沈久领悟了天地无为后,她就已入剑心之境,以心为剑,剑随心动,是以万物皆可为剑。
对沈久而言,无论她手中的是青山剑,还是干枯的树枝,都没有任何差别。
干枯的树枝在沈久的手中,犹如利剑一般,遇人不曲,抵剑不折,虽然她现在只有三成的功力,但对付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起初,在这场围攻之中,沈久是占上风的,但此刻她手中的树枝却时快时慢,这都是因为追骨的疼痛。
这些人的剑紧追着沈久,手中的树枝也被他们的剑所缠住,眼看他们的剑就要刺入沈久的身体,她不得不放开树枝,飞身而起,向后跃出几步,她刚捂住心口,就见一剑斩来,只能在地上翻滚一圈,虽是未被那一剑刺中,但左手仍是划出了一道大喇喇的口子,鲜血淋漓。
还不待她喘口气,后面的人又提剑刺来,她只能强撑着起身旋身闪过,前身的剑是已躲过,但右肩头却传来一阵剧痛,还是被身后之人的剑刺穿了右肩,她不顾流血的左手,左手运力,震起地上的对方已死之人的剑,然后接住被震起的剑,挥剑向后斩去,瞬间便割破后方之人的喉咙。
沈久已是精疲力竭,方才这剑用了她所有的力气,下一刻,她左手以剑撑地,粗喘着气。
那些不闻山的人不敢再轻易上前,他们没有想到,沈久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撑这么久,刚刚还能一剑杀人,杀至此时,他们来围杀沈久的人,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被沈久杀了,尸体就躺在地上,如今他们也仅剩十人,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血越流越多,不仅是左手,还有沈久的右肩,她很清楚,追骨再加上她身上的伤,如今她已是强弩之末,生死一线,也只能拼命一搏了,她慢慢聚气于左手的剑中。
不闻山的人见沈久似是难以支撑,便一步一步向前,行了三步,沈久仍是没有再站起身来,他们便一鼓作气,提剑朝着沈久斩去,就在他们刚要接近沈久时,便感到喉间一阵冰凉,下一瞬,沈久手中的剑与他们手中的剑,纷纷掉落掉在地上。
须臾间,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包括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