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阮阮摇着头道:“不可能的,寒山......寒山他不会的,你一定是误会了。”
她一边哭一边扶着玉寒山道:“寒山,你快和玉言解释,说是他误会了,快呀......。”
玉寒山满眼柔情地看着闻阮阮,然后一把拉过闻阮阮,左手钳住闻阮阮的喉咙,右手控制住她的身体,站起身来道:“玉言,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她,你若是不放过我,今日她便是因你而死。”
刚刚还满含柔情的双眼,现下的眼神已如毒蛇一般。
玉言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说道:“玉寒山,她可是你的结发妻子。”
玉寒山看着手下的闻阮阮,自嘲地说道:“结发妻子?哈哈哈......自从我入赘了闻家,他们闻家百般看不起我,视为我下人,她稍有不顺心,便要打骂我,只因我根骨差,不能学武,比不上兄长。一个月前,我去找兄长,让他将能改换根骨的溟瀛残卷交给我,他竟然不给,丝毫不在乎我这个弟弟的死活,既然他活着的时候不愿意给,那我就只能让他死了以后,我自己去拿。”
闻阮阮听着玉寒山的话,已经吓得全身发抖。
沈久此刻终于知道玉寒山手臂上的淤青从何而来了,原来是闻家人长期凌虐他而致,难怪是旧伤覆新伤,无法消散。
玉言自出生便受玉寒风夫妇教导,为人至诚,后又受无为派影响,生性善良,他定是不愿为自己的学海家仇,再添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虽然闻阮阮此人品性不行,但罪不至死。
沈久靠近玉言,用只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量说道:“玉言,等下你同意放玉寒山走,然后你只管接住闻阮阮,玉寒山,我去追,我定将他给你带回来。”
听到沈久的话,玉言的心已是定了大半,既然沈久去追,那玉寒山即便是长了四条腿,也逃不掉。
玉言退后一步道:“玉寒山......。”
他还未说完,玉言身后漆黑的夜色中便传来了疾驰的马蹄声,沈久回头看,是引雨和玉声。
玉声看到玉言,连忙下马朝着玉言奔去,她将原本拿在手中的剑落在地上,然后拉着玉言的手急声道:“哥哥,你没事吧?你怎么流血了?”
后面这句话已经带着哭音了,玉声强扯出一个笑容,对玉声道:“小声,我没事,你别哭,快把眼泪擦擦。”
玉声知道哥哥是在安慰他,她也不想哥哥再为她分神,立刻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玉寒山有些不耐烦道:“你们兄妹情深的戏码演够了吗?我可没兴趣再看下去了。”
说罢他手上便用力了几分,闻阮阮的喉间已经渗出了血。
玉言将玉声拉至身后,让她退后几步,然后道:“玉寒山,我让你走,你放过闻软软。”
玉寒山似是早已猜到了玉言的决定,说道:“我就知道你和你那个爹一样,伪善的很,定是要救这个女人的,你们都将手中的剑放下,不然我不放人。”
沈久朝着玉言点了点头,然后便将青山剑放下,其他人也随之将剑放下,玉声道:“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玉寒山挟持着闻阮阮一步一步向后退,就在快要没入夜色中的时候,用力击出一掌拍在闻阮阮身上,闻阮阮被震飞,她整个人便朝着玉言的方向飞去,玉寒山立刻飞身逃跑,沈久自然也是快步跟上,玉寒山与沈久两人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玉言向前几步,欲接住被震飞的闻阮阮,就在他接住闻阮阮身体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玉声焦急的声音。
“哥哥!”
下一刻,玉言感觉胸口传来剧痛,闻阮阮将一把短剑刺入了玉言的胸口。
玉声已经不顾一切地朝着玉言跑去,见玉声跑来,闻阮阮立刻抽出了玉言胸口的剑,又朝着玉声刺去。
在之前和玉寒山的缠斗中,玉言本就已经受了重伤,现在他又被闻阮阮刺了一剑,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抱住玉声飞身回旋,回旋的间隙出掌击飞了闻阮阮,而引雨也已经拿回了剑,将剑抵在了闻阮阮的喉间,一剑封喉,杀了闻阮阮。
半空中,玉言左手抱紧玉声的腰身,右手覆在玉声的双眼上,然后带着玉声落在了地上。
玉声听到玉言温柔的声音,隔着温热的手掌传来。
“别看,小声。”
玉言的白色衣衫已经被血浸红了大片,他不想让玉声看到他这个样子。
玉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所有的思绪都还停在闻阮阮刺进玉言身体的那把短剑上,她心中所有的害怕,都如潮水一般,霎时间漫过心头。
她没有任何动作。
玉言看着眼前颤抖着的玉声,满眼心疼,一瞬间,他有很多话想和自己的妹妹说。
他想说,以后没了哥哥,小声要照顾好自己。
他想说,他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都想带她去看、去玩。
他想说,无为派的后山上有只绿眼睛的兔子,很是奇特,他想带她去看。
他还想说,他要将他第一柄剑送给自己最爱的妹妹,他还为她做了剑穗,还刻了一个声字……
玉言觉得自己想说的实在是太多了,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知为何,他又突然想起,那年在书房中,小声说想要成为像爹爹和娘亲一样的人,几日前,小声又说想要成为像哥哥一样的人。
玉言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形了,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开始在消失了,那只覆在玉声双眼上的手也开始慢慢滑落,玉言整个人倒了下去。
玉言倒下去的声音,激醒了沈浸在害怕与悲痛中的玉声,她立刻蹲下身抱起玉言。
玉言已经没有一分力气了,所以他整个身体都靠在玉声的怀中,玉声难以支撑,就这么瘫坐在地上,抱着玉言。
胸口的血止不住的流,玉言的嘴边也全是血,他想对玉声说话,刚开口便吐了一口鲜血,玉声一边用手给他擦着血,一边张口说话,但都没有声音,只有她嘶哑的气息,她想与哥哥说话,但她发不出半个字的声音,她只能嘶哑着喉咙哭着,眼泪一颗一颗滴在了玉言的脸上。
玉言想要替自己的妹妹擦擦眼泪,但他抬不起手了,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说出了两句话。
“小声只是小声......。”
“是我的妹妹......便足够好了。”
待沈久将玉寒山带回的时候,玉言早已没了气息,玉声只是抱着玉言的身体在哭,却没有任何哭声。
沈久见到眼前的这一切,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悲痛,她将玉寒山扔在地上,然后走向玉声。
玉寒山已经被沈久挑断了手筋脚筋,沈久本是想将玉寒山带回给玉言处置,所以没有杀他,只是断了他的四肢。
沈久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半跪在玉声身旁,搂过玉声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许久后,沈久肩膀的衣衫已经全被玉声的泪水打湿了,玉声突然坐直了身体,轻轻地将玉言的身体平放在地上,然后起身拿起了地上的那柄剑。
那柄玉言原本想要送给她的剑。
她一边朝着玉寒山走去,一边抽出剑,扔掉剑鞘,然后在玉寒山的面前停下脚步。
玉寒山只能仰视着眼前的玉声,她已经不再是往日裏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了,他心中十分恐惧道:“声声,我是你叔父,小时候给你买糖葫芦的叔父呀......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玉言便双手握剑刺穿了他的身体,血溅到了玉声的脸上,她没有半分在意,似是察觉到玉寒山还在喘息,玉声的手向下滑,握住了剑身,再将剑用力一送,剑下的人立刻便没了气息。
她的手被剑身割破,血也顺着剑流下。
她感觉全身失去了力气,跪坐在了地上,剑身上属于她的血,填满了那个还未刻完的声字的沟壑。
漆黑的夜色,连绵着点点繁星,月光映照下的那柄剑,又藏着谁的遗憾。
那个声字,明明就只差了一画。
玉声定定地看着那个被鲜血染红的未刻完的声字,心裏想着。
她再也没有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更新稍晚了一些,因为这章我写了6000多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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