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忱斟了一杯茶给沈久,说道:“之前杀你,是师命难违,荒庙那日,我其实就在庙外,杜如晦原想让我守在庙外,暗中埋伏你们,但在听到程家灭门真相与他修炼斗转星移后,我便带着人离开了。我知姑娘并非恶人,所以自荒庙那日以后,我便未再来刺杀你,更何况......。”
沈久看苏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即问道:“更何况什么?”
苏忱又给自己斟了杯茶,然后道:“更何况我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反倒是你,每次刺杀你的时候,你都处处留情,留我一命,实不相瞒,每次与你交手后,我对不闻剑法的领悟就会更深一层。”
他举起茶杯对着沈久道:“苏忱今日便以茶代酒,多谢姑娘,惜才之情。”
说完,苏忱便饮下了这杯茶。
听闻苏忱所言,沈久心中泛起些许波澜,她执起茶杯,也饮下了这杯苏忱所敬之茶。
她没有想到,苏忱竟然能察觉到她的心思,早在南江城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苏忱根骨极佳,她本可以杀了他,却还是处处留情,甚至在交手中,以剑招点悟他,只可惜,自南江城后,他便再未出现,刺杀她的人也换了人。
苏忱见沈久饮下了茶,便知沈久心中已对前事无所介怀,他又道:“沈久,我已将我出现在此的原因如实相告了,不知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陵云城?”
沈久是为了沈时为的消息才来到陵云城,如今沈时为的消息又指向了不闻山,她转念一想,如今与苍延山有着直接关系的人,就在眼前,她又何必舍近求远,于是说道:“我不过是四处游历,行至陵云城,便逢此处战乱,遂与你一般,留下相助叶将军。”
沈久沈思了片刻,又问道:“苏忱,你不杀我,岂不是违反了师命?不闻山这样也能容你吗?”她想旁敲侧击地了解不闻山。
苏忱目光坚定,看着杯中的碧绿茶汤道:“不闻山并没有停止对你的刺杀,只是杀你的人不再是我罢了,我也不算违反师命,更何况,不闻山是不闻山,师父是师父,我是我,我虽师从不闻山,但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沈久原以为,江湖第一大门派的弟子,会是刚正不阿、不懂变通之人,但听了苏忱所言,她发现此人甚为有趣,便想着故意为难一番,问道:“那若是将来你师父要亲手杀我,你是要帮他杀我,还是要帮我?”
苏忱面上并未露出难色,反倒是有些怡然自得的神情,回道:“等到了那一日,你便知道了。”
他不再看着杯底,而是抬头看着沈久道:“既然如今我们的目的相同,都是要帮叶将军守卫陵云城,不妨一同结伴,如何?”
沈久思索了一番,她是想要答应苏忱的,毕竟她想知道更多的不闻山的事情,但她如今住在季沈的府上,怕是有些不便,于是道:“我如今住在城西的谢府上,你若是有事,可以来寻我。”
苏忱眼角泛起笑意,说道:“好,你若是要找我,来此处便可。”
天色已晚,沈久起身道:“那今日我就先告辞了。”
待沈久回到谢府时,远远便看到,谢府门口有许多人,还有许多马车,热闹的很。等她走近,便看到了林岐,沈久不敢相信,季沈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仅用了一日光景。
沈久走近林岐,问道:“林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岐转身看到沈久,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道:“只有我回来了,公子与陈奜将军的援军应还有一日才能抵达,公子担心叶将军急需粮草,便命我带着粮草先回来了,我已将粮草送去叶将军军营,现在门口的这些,是以备我们及城中其他人的不时之需。”
说着林岐又吩咐马车队伍的人,将马车上的东西往谢府搬,谢语与齐不鸣也出来了,齐不鸣道:“看来我也应该回寨中,带人下山来城中了,谢兄,沈姑娘,我就先走一步了。”
谢语与沈久回了礼道:“那便静待齐前辈了。”
齐不鸣离去后,谢语与沈久也帮着林岐,一起安置季沈准备好的粮草之物,待一切都安置妥当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沈久步入后院,发现有个小小的身影在院中浮动,她走近看到是阿书,便唤道:“阿书。”
阿书听到沈久的声音,两眼含笑地跑了过来,沈久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你不睡觉,怎么长高呢?”
阿书一听,面上便浮现了焦急之色,问道:“沈姐姐,我真的会长不高吗?”
沈久见阿书是真的着急了,便又哄道:“姐姐逗你的,但是以后晚上要睡觉,知道吗?”
听到沈久的话,阿书这才继续舒展笑颜,回道:“嗯!我知道了,今日林大哥回来,又教了我几招武功,所以才想出来练练。”
沈久见阿书如此好学,于是问道:“阿书,沈姐姐也教你一招武功如何,你可愿意学?”
听闻沈久所言,阿书墨瞳立刻泛起了光亮,语气激动道:“我愿意,我愿意!”
沈久知他不会拒绝,便让他在原地站着,仔细记好招式,她抽出青山剑,在院中了演示一遍临风剑法第一式,悲悯万物。思虑到阿书没有武功基础,沈久便尽可能地放慢了招式的速度,以便阿书可以看清记牢。
慢下来的临风剑法,不似沈久在竹林为玉言演示的那般,剑势汹涌,反而是满式悲悯,剑气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只是微微颤动,都未被伤及分毫。
阿书觉得自己不像是在看杀人的武功招式,而像是在看一场清歌雅舞,一场以前他只能偷偷躲在乐馆墻头,才能看到的满怀浮生悲与情的舞。
一式演毕,她走近阿书身前,摸了摸阿书的头,说道:“可看清了?”
阿书回神道:“都看清了,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沈姐姐,这招武功叫什么名字?”
沈久回道:“刚刚这招叫做悲悯万物,是临风剑法的第一式,待你真正领悟它以后,我再教你剩下的招式,好不好?”
阿书点头道好,然后阿书又去院中练这一式悲悯万物,虽是初学,但阿书已经练的有模有样,有几分神韵了。
阿书练剑,沈久就这样陪着他,沈久心想,阿书果然天分极高,若是寻他入我浮玉山,师父定然也会满意。
约莫过了许久,时至寅时左右,城门方向升起来了一道狼烟,直击长空,院中也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然后沈久就听到了林岐的声音。
“沈姑娘,玄国大军已经朝着陵云城而来了,距此大约还有五裏地。”
沈久心中一惊,天有不测风云,果然世事不会如人所愿,如今陵云城内兵力微弱,季沈所带的援军又还有一日才能抵达。
“玄国大军来了多少人?”
“据斥候来报,约有十万士兵。”
听到林岐的回答,沈久的心猛沈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1.本文的重要人物终于出现啦!
2.其实关于苏忱这个人,早在南江城他就已经出现过了,如果不记得的话,可以回看第六章,那裏有他第一次出场,只是没有明写。
3.不闻山的人都出现了,文案剧情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