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错没吭声,气氛沈滞一分钟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风错重新对上薄期绒的眼睛,开口喊:“妈。”
多感人吶!祝安偷偷擦了擦眼睛裏的泪水。
“诶!”薄期绒含着泪水不断地点头,缓了一会儿后,从抽纸盒裏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朝祝安道:“小姑娘,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风错说说,可以请你先去房间裏歇歇吗?”
祝安点点头,拍了拍风错的肩膀,然后上楼去了。
薄期绒笑着开口:“你长大了儿子。喜欢那姑娘?”
风错没有说话,可是蔓延到脖子的红色替他做了回答。
“喜欢是要说出口的,”薄期绒笑,“妈妈看得出来,她肯定也看得出来,你们之间,只是需要一个正式的表白。”
“可是在她心裏,最重要的事是坐上首席巫师团的位置,不是我。”风错闭了闭眼。
薄期绒坐到风错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又怎样?妈妈是最后一个了吧?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担心她会离开?风错,她只是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她不是不看重你。”
更好的自己?
风错似懂非懂。
“总而言之,”薄期绒笑,“一定要说出口,如果你们真的相爱,时间不会磨掉什么,只会让你们更加珍惜对方。”
说出口。
风错想,那一定要说出口。
薄期绒从口袋裏拿出来一条银质项链,是翅膀模样,她塞到风错手上:“把这个给她,传家宝呢。”
风错握紧项链,绷紧下颌,点头。
“好了,”薄期绒又摸了摸风错的脑袋,“妈妈再来见你,只是想让你知道,爸爸妈妈是永远爱你的,你不必自弃,只要大胆走你的路就是了,妈妈相信,风错是最勇敢的。”
风错知道薄期绒这是告别的意思,他点头:“好。妈妈,再见。”
薄期绒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然后钻进了锁魄镯裏。
至此,锁魄镯位置已满。
风错盯了几秒锁魄镯,看着渐暗的天色,以及门口写的‘本酒店今晚将举报篝火晚会以贺创店二十周年’。
他看了很久,做好了一个决定。
风错再次敲响了祝安的门。
祝安刚洗好澡,从沙发上爬起来,伸着懒腰来开门,开门后,只看到了风错一个人,她心下了然:“你妈妈走啦!”
风错点头,捏紧手裏的项链,顿了几秒,还是举起来:“我妈妈叫我交给你,你要吗?”
这也太直白了,祝安脑子裏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些小说,脑子裏冒出来一个‘儿媳妇专属’的称号,没有犹豫:“要!你给我戴!”
说完后,把背对着风错,用手理开长发,露出雪白的脖颈。
见祝安没有拒绝,风错的心情总算没有那么沈重,他抬起手,发现自己竟有些颤抖,戴了好几下才把扣子扣好。
感觉到项链之后,祝安转过身,捏住被风错捂得滚烫的项链,笑容绚烂:“真好看,我喜欢!”
风错觉得自己此刻脸红得肯定很厉害,少女的‘喜欢’如魔音绕梁,拨乱他的心,他稳了稳自己:“今晚酒店有篝火晚会,要一起去玩玩吗?”
“好啊。”祝安也红着脸应下。
……
很快天色便完全暗了下来。
祝安和风错一同坐在那簇篝火面前,看不远处载歌载舞的人们。
风错一口一口闷声喝着酒,像是想彻底把自己灌醉,才好说些什么事。
祝安有些看不下去了,夺下风错的杯子,放到一边:“别喝了,对身体没好处。”
杯子被夺走,风错的最后一丝犹豫好像也被夺走了,他没有再忍耐,而是歪着头,彻底倚靠在祝安的肩膀上。
在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时,祝安吓了一跳,再想到喝醉的风错,她的心安分了不少,拍了拍风错的头:“你喝醉了,要不要回去歇着?”
“不要,”风错准确无误地捉住祝安作乱的那只手,“祝安,我没喝醉,我知道我面前是你,是祝安,是……”
风错没给祝安反应的机会,极其温柔地抬起祝安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手背:“是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宛若惊雷炸在耳畔,祝安脸红得厉害,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火锅裏烫熟的肥牛卷,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祝安,我一直没告诉你,灵魂都捉完了,”风错的侧脸凑近祝安的脖颈,贴住,“以后我没理由再留着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祝安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是喜欢风错的,于是她拍了拍风错的头:“机会我给你风错,但我要成为首巫团大巫师的,虽然我也知道我喜欢你……但,我不想成为第二个我妈妈,等你成为执管局局长,再来找我,好吗?”
风错眼睛亮了起来,他直起身子:“好。”
“就这么说好了,”祝安站了起来,“高初见。”
下一秒,便消失了。
风错知道祝安是回去了,他眼神瞬间恢覆清明,笑得释然。
三年后。
“巫师小姐,有您的信!”邮差猫头鹰嚷嚷着。
祝安从乱成一团的桌子裏抽身,接过那封粉红色的信:“谢了~”
是风错寄来的。
祝安看着信封上专属执管局局长的盖章,笑了笑,拆开了信件。
是一封语音信。
祝安把它放在桌上。
缓缓传来风错沈稳好听的声音:“安安,明天就是首巫团大巫师交接仪式了,我会准时参加,你不要骗我,你答应我的。”
就这么一段话。
祝安笑着撇嘴:“切,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啦!”
翌日。
祝安早早便被拉起来梳妆打扮。
还睡意朦胧的她,对着祝久吐槽:“起这么早……”
祝久拍了拍她的脸颊:“因为今天,你是主角啊,笨蛋。等你结婚那天,你还得起更早呢!”
结婚还得起早?祝安忽然很苦恼,可是想到结婚对象会是风错,她就什么都接受了,小声嘟嘟嚷嚷:“那也不是很早嘛。”
“你这孩子,”祝安无奈笑笑,“行了,快到咱俩上场了。”
祝安点头,握住祝久的手,一同走到臺前。
祝久把话筒漂浮在自己嘴边:“各位来参加交接仪式的朋友们,大家早上好,感谢你们来见证者历史性的一刻。繁冗的话我不想多说,就直奔主题吧。在首巫团全部巫师的全票通过下,祝安获得了大巫师的位置。从今天开始,她会是首巫团大巫师兼巫界代理人。”
臺下掌声轰鸣。
祝安这三年见过不少大场面,她只是笑着环望着臺下,然后眼神锁定也笑瞇瞇盯住她的风错,俏皮地眨了下眼。
“我将把大巫师的袍子交给她。”祝久脱下自己身上的袍子,递给了祝安,朝她点头:“下面,有请新一任大巫师讲话。”
祝安笑着接下袍子和话筒:“大家好,我是祝安。”
底下响起掌声。
祝安眼神裏只有自信:“我今年二十三岁,我知道肯定会有质疑声,觉得我太年轻,没有这个能力。可是、我从三岁开始就为这一天做准备了。这一天,我等了二十年,请各位放心,我肯定会用我全部心血,去好好保护巫界,保护三界。”
底下又响起欢呼声。
“还有,”祝安对上风错的眼睛,“有一个人,为了这一天,也等我了三年多,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等二十年才等来一个机会,所以,我想要告诉大家,一个星期后,我会和新一任执管局局长、风错,订婚。届时欢迎大家来参加宴席。”
风错就这样隔空和祝安对视着。
答应他的事,祝安做到了。
他深知,他们眼裏对彼此的爱意,不相上下。
这一刻,也没有人在反对,他们只是为这对良人欢呼着、雀跃着。
等候,也许是世间最难捱的事。
可是如果等待是有期限的,那未尝不是一场伟大的爱意见证。
未来很远吧。
但只要他们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
未来、
好像也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名词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