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对着海底墓壁画的照片观察这些锁链,发现当年东夏人也在探索这巨型的地下裂谷。这张壁画之后,有一张照片是许多东夏人搭弓射箭,似乎在经历一场惨烈的战斗,但壁画上又看不到敌人。
顾然可以确定,这锁链的下面就是青铜门了。而与东夏人战斗的,正是那些飞行速度极快的怪鸟,也是汪臧海在蛇眉铜鱼中记载的人面鸟。
“我们到了。”顾然轻轻说道,他看了一眼神情明显有些紧张的阿宁,淡声道,“不管你们是为何而来的,下去看看吧。”
顾然一马当先,顺着绳子一下子就滑了下去,站在青铜链上,连着向下跳,一溜烟就没影子了。
胖子站在廊臺上往下看,啧啧称奇:“这家伙属猴子的吧?”
吴邪第二个下去,拉着绳子道:“就你话多。”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顾然已经下到深处了,这才看清楚,挂在青铜锁链上的东西,是尸体,一条黑色头发从他们的颈后延伸出来,挂在锁链上,下面密密麻麻都是,几乎数不清。
顾然想了想,他不能在这裏等他们都下来,万一底下危险,他们就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一锅端了,他还是先下去探探路比较好。
尸体都已经风干了,对顾然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他很快就到了谷底,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面鸟,他压了压心头的不安,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的骨头,站定在了青铜门前。
顾然的心几乎是无法控制的,砰砰直跳,现在他离自己的过去,只有一扇门的距离了。
顾然自己都不知道在青铜门前站了多久,直到吴邪他们爬下来,註意到裂谷谷底另一侧的棺椁,才意识到青铜门的对面,是陈皮阿四起初说的九龙抬尸棺。
棺椁对土夫子的吸引力显然比青铜门更大,胖子火急火燎地想要跑过去开棺,顾然赶紧叫住他:“胖子,先别去!”
胖子疑惑道:“什么危险?”
顾然道:“你仔细看石臺,底下有九条蚰蜒!”
这九条蚰蜒实在是太不明显了,跟石臺几乎融合为一体,这是他们进入云顶天宫以来见到的最大的蚰蜒,足足有五六米长,这种体积,足够被先民神化为“龙”了。
九龙抬尸棺对顾然没什么吸引力,顾然只是担心他们惊醒了蚰蜒遇到危险,不然绝不会分神给这棺椁,青铜门实在是太牵动他的心神了,他必须要进去,但却没想出来该如何进入。
从他的直觉看来,这扇门没那么好进入,绝不是个简单的机关或者用炸|药就能炸开的。
顾然琢磨的时候,吴邪发现了棺椁之后的影壁上有许多女真字,叫来乌老四,但这家伙并不认得,这是相同语系的另一种文字。
顾然知道吴邪好奇心很重,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轻轻说道:“汪臧海知道的东西不见得比我多,你知道什么,等回去了再说。”
吴邪覆杂地看了一眼顾然,语气有些担忧:“你还会回来吗?”
顾然楞了一下,遂知道他方才在青铜门前的神色都被吴邪看在眼裏,青铜门是他失去记忆的源头,如果他进了青铜门后得偿所愿,确实没有再回去找吴邪的必要。
吴邪很聪明,但却不够自信。
他没有这个自信能留下顾然,也没有自信能让顾然对他将一切和盘托出。
“放心吧,只要我能活着出来,只要我没有再失忆,就一定会去找你。”
顾然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要这样对吴邪承诺,“入红尘”的使命他已经悟出来了,记忆也将在青铜门得到解决,显然,吴三省没有筹码再让顾然帮助吴邪,吴邪也没有理由留下顾然。
不,他有理由。
顾然福至心灵,吴邪的理由就是“入红尘”,或者说是顾然对人与人之间情感的眷恋,对朋友的珍视。
二人说悄悄话的时候,突然听潘子在叫:“胖子?你行不行,要不换人,让顾小哥过去?”
顾然一看,胖子和那个老外已经爬上了一条锁链,小心翼翼地走到棺椁的正上方。
顾然投去疑惑的目光,潘子解释道:“蚰蜒的活动范围有限,只要不直接走过去,就不会有危险。刚看你在和小三爷谈事情,就让胖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