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见瞎子避重就轻不肯说,也不多追问。
顾然和瞎子正准备走,却突然听身后有异动,忙一把推开瞎子,另一只手挥刀格挡。
那具干尸不知怎么就成粽子了,速度极快,下手也相当狠辣。
“这人生前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倒哪门子斗啊!”顾然气得要命,他和瞎子联手都处于下风,灵机一动道,“往水潭那儿引!”
杀这只粽子可谓是九死一生,顾然硬碰硬的功夫本来就差,还遇上个这么难打的主儿,挂了一身彩。
最后亏得是瞎子拼了命,把短刀插进粽子的喉管才算完。
粽子倒进了水潭裏,瞎子脱力,差点也一头栽下去,亏了顾然拉了他一把。
二人瘫在水潭边气喘吁吁包扎伤口,瞎子还有心情笑:“刚到手的刀,还没捂热乎,就没了,亏了啊!”
顾然沈默地包扎完伤口,把另一把短刀递给瞎子:“这把给你,跟刚才那个一样。”
瞎子躺在地上,接过短刀,笑着问:“你从哪儿弄的这玩意儿?这么锋利的刀可少见。”
“我自己做的。”顾然蛮不在意道,“长沙还有,你要是想要,跟我回去挑挑?”
瞎子沈默了半天,然后开始怪笑,笑得顾然直纳闷,还以为这瞎子大战粽子的时候把脑子伤到了。
“反正咱俩现在也动不了,给你讲个故事吧?”瞎子也没等顾然同意,就开始讲,“晚清的时候,京城有户旗人,家裏有个小孩,天生就是带病的,眼睛不好。后来长大了,赶上战乱,这户人家寻思着送小孩出去留学,学一学西洋人的医术,万一能给治好了呢?”
顾然看这瞎子,心裏有个猜测,这瞎子说话带着股京腔,十有八九是他自己的故事。
“后来学上完了,眼睛还是没治好,而且越来越差,在亮的地方几乎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而且眼疾影响了他的身体,全盲的那天,离死期就不远了。”瞎子说,“他家人没人了,自己想活,就开始疯狂地查,还真查到了一点线索,不过是死人的,他就开始倒斗,为了治眼睛。”
“你来这裏就是为了治眼睛?墓志铭有你想要的信息吗?”顾然问。
“不知道,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瞎子一点都不意外顾然猜出了他就是故事主人公的这个事实。
顾然想了想说:“你跟我回一趟长沙吧,我医术不错,回去了给你看看,也许有办法。”
“谢了,不过可能没用。”瞎子直言不讳。
“试试呗,我又不会害你。”
歇了一个多小时,体力恢覆一些之后,二人就循着来路出墓回长沙。
顾然带瞎子回了张府,张启山大概是处理军务去了,他和副官都不在。
顾然掐了掐瞎子的脉,脉搏很奇怪,这是顾然第一次觉得无从下手。他皱眉琢磨了一会儿,转身拉上了窗帘,然后突然伸手,以极快的速度摘下了瞎子的墨镜。
瞎子下意识出手,动作比顾然慢了片刻,掌风收不住,一掌打在顾然胳膊上。
顾然手抖了抖,墨镜险些脱手。他把墨镜放在桌子上,抱怨道:“不就是看看你眼睛嘛,你都同意让我给你治眼睛了。”
瞎子的眼睛有几分妖异,瞳孔颜色比一般人浅上一点,眼睛的形状也与寻常汉人有些微区别,眼窝有点凹陷。单任何一个特征都不会觉得奇怪,但组合在一起就让人莫名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瞎子沈默了半天说:“从来没有外人见过我摘下墨镜。”
“哦,那我是第一个。”顾然你的语气很平静,但心却跳了跳,故作镇定地转身从抽屉裏翻出一瓶药,递给瞎子,“试试这个,也许能缓解一点你眼睛恶化的速度,根治我无能为力。”
瞎子没接,顾然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信你就吃,不信你就扔了,无所谓。”
瞎子接了过来,笑了笑,直接打开吞了一粒:“当然信你。”
顾然失笑,带瞎子去了他的兵器库——说是兵器库,也无非就是收了他做出来的几把刀。
“答应你的,自己选一把吧。”
瞎子也不客气,挨个拎起来挥了挥,选了一把比一般匕首更长一些的短刀,“我这坛酒可是花得值了!”他把刀收包裏,搭着顾然的肩膀把人往外推,“走,带你去个地方。”
顾然也没问去哪儿就跟他走了。
瞎子带顾然去了火车站,买了两张去北平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