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失魂癥隔一段时间就会犯一次,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留下的记忆,不如写下来。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身上背负的责任很重、秘密很多,会给人留下把柄的东西,还是别写了。”
张起灵接了过去,装在包裏,他的包裏还有顾然给他的一些装备、药品、干粮。
“谢谢。”张起灵走到门口,又偏头说,“再见。”
“再见,希望再见的时候你没忘了我。”顾然笑了笑,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租住的这个小破屋,也离开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四川的目的,他还有一个要下的墓。
张起灵按照顾然说的话,去了墨脱,见到了他曾经的另一本笔记,并且开始写第二本笔记。
张起灵很庆幸张家独特的记忆系统,让他能够在看到这些没有什么含金量的话的时候,完整回忆起将近四十年前的事。在这期间,他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失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到了笔记的第二页,不是对回忆多急切,是他好奇,他与顾然经历过什么?
“我与霍家人联络上,墨脱之后去了广西,暂居苗寨。第二次见到顾然是在广西,他来找一些东西,无果,他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顾然从四川的墓裏出来之后,顺着查到了广西。广西在历史上是百越之地,蛮夷聚集,岭南文明之下,瘴癧之乡诞生了不同于中原的蛮族医术。四川的墓裏记录了一位蛮医的生平,顾然便准备在广西找找线索。
他没想到,自己又见到了张起灵。
自从四川一别之后,他有时会想起张起灵,好奇这人是不是又追着记忆的脚步走下去了。
从四川的山裏出来,顾然才知道,张起灵那时候刚刚结束了长沙九门联手,声势最为浩大的那次考古行动。
道上人对这次行动三缄其口,但顾然有他的人脉,自然能打听出这其中惨烈。
这是一件多么滑稽可笑的事,张起灵带着九门倒自家的斗,还以惨败告终。
张家,是真的式微了。
顾然不难猜到,张起灵对张家核心秘密的了解应该也没有多少,不然他不至于每次都走上循环的路,追着记忆寻找。归根结底,他也在一步步地查张家的事。
从德仁喇嘛给他的笔记中,顾然能想到,张家对张起灵并不好,他是一个可以被利用,也可以被放弃的人,全看利益。可即便是这样,张起灵还是对张家这样的死心塌地。
德仁喇嘛对他讲了许多事,甚至包括白玛,包括张起灵如何成为张家的起灵。
顾然在看到张起灵对他打招呼的一瞬间,竟然有几分庆幸几分感喟,张起灵竟然还记得他。
张起灵在苗寨拥有很高的地位,大约是因为他的纹身。有张起灵的帮助,顾然很快就查完了这一片苗寨,没有他想要的线索。
广西太大了,顾然还得去查其他的地方。
顾然在苗寨暂居的时候,偶然在张起灵的桌子上看到一本熟悉的笔记本,是一年前他给张起灵的。
“你记了什么?”顾然伸手想拿来看看,却被张起灵出手阻止了。
罕见的,张起灵脸上带着几分赧然的神色,把本子收了起来,嘴上平淡地说着:“没记什么。”
顾然挑了挑眉,张起灵这人也开始有小秘密了。
这倒越发像个活人了。顾然笑着嘆了口气,没再追问那本笔记。
就像上次在四川,张起灵很快告辞一样,顾然在苗寨一无所获之后,也很快就离开了。
当时张起灵并不清楚顾然到底在找些什么,只隐约有一些猜测,觉得太荒诞,又怕记在笔记上被别人窥见,便略去了顾然找寻的具体内容,只用“一些东西”来涵盖。
这一篇的记录很短,关于顾然的只有一句。按说老友重逢不该如此,张起灵并非像他不想说话一样,吝啬于笔墨,顾然此行又没什么不能写在纸上的内容。张起灵无端从这行记录上看出了几分反常。
但记忆实在太碎片,他很难追忆起这种反常的前因后果,他翻到了第三页笔记。
“我在广西又见到了顾然。墓裏,他受了伤,我带他出去。能看出他有心事,后来他问我,是否知道虫盘的下落。我的猜测没有错,他这些年在为瞎子治眼睛,找虫盘。但太危险,我只在一些书简中见过,但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