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黑瞎子来的时候,顾然还没来得及闹他,就被他看出来了。黑瞎子吹着口哨说:“呦,搞上手了?啧,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顾然尖牙利嘴:“总比老牛连草都没得吃饿死来的好。”
黑瞎子扭了扭手腕:“哑巴,这你还能忍?”
张起灵已经忍了顾然好几天了,黑瞎子一说,就直接动手,一打二,平时顾然都打不过,更何况最近夜|生活太丰富,他老胳膊老腿老腰都还没恢覆,过了几十招就直接认怂:“不打了不打了,我错了!”
顾然也不是天天沈迷谈恋爱,尤其是离他要走的日子越来越近,顾然就开始慢慢教吴邪一些道上的事,也训练了吴邪的身手。
不求吴邪的武力值能有解雨臣的水平,但起码得能自保。
吴邪筋骨生得不好,不是很适合连武的人,顾然干脆花了大把的时间教吴邪枪|法和暗器,以及一些贴身搏斗时用匕首的技巧,硬功夫吴邪不适合学,也没法速成,顾然干脆就放弃了,反正他走以后,吴邪身边还有张起灵他们,足够了。
吴邪只需要学会用脑子。
起初顾然还很有些不舍,吴邪能够感受到顾然的情绪,连二叔和老爹叫他回家都推拒了好几次,成天陪着顾然,跟连体婴似的。反而是越到临走的时候,顾然的情绪越是平静,夏末时节,甚至可以用坦然来形容了。
反而是吴邪舍不得了,一年前冲动告白的时候,吴邪觉得一年的时间还长,但眼看日子可以掰着手指头数了,他就越发觉得相处的时间不够。
一年,还不够享受深爱,就要面临送别。
顾然在临走前一个月做了很多事情,他把自己之前在长沙郊外宅子的钥匙交给了吴邪,“裏面有不少我以前的东西,给你留个念想。不过你也别全留着了,裏头也有不少是我弄出来就没管过的明器,你拾掇一下,多余的给花儿,应该值不少。以后你们对付汪家,少不了用钱,咱也不能一直花他的钱。”
顾然还把自己手下的所有张家人交给了霍道夫。
这是他琢磨了很久才决定的。这些人不太一样,是他洗白过的,顾然不希望他们跟道上再牵扯太深,无论是交给吴邪还是解雨臣,哪怕是黑瞎子,都难免会跟九门再扯上不少关系。但霍道夫不一样,他志不在九门,把人交给他,顾然比较放心。
就算是以后对付汪家的时候万不得已要用到这些人,顾然都有把握,在一切结束之后,霍道夫会带头把他这一支的人摘出来。
顾然最后把他做过的所有匕首、药物都交给了吴邪,“以后就得靠你自己了,你以后做事得有点分寸,我可不能再时时保护你了,可别让我在天上看到你过不了几年就死了啊!”
吴邪点了点头。
吴邪送顾然上长白山的时候,一直拉着他的一只手,在手心裏不断描摹顾然手指的形状,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是掰着指头算日子了,而是按分钟、按秒算的。
顾然拿着鬼玺又抱了抱吴邪,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记得,我爱你。”他松开吴邪,走向青铜门,在门口又回头说:“门关了就赶紧下山吧!长生很快就要结束了,汪家也很快就会乱起来,这时候,时间不等人!”
吴邪一直看着青铜门从打开到关上,从立在这裏到凭空消失。
“门呢?连门都没了?”胖子叫道,“这可真够彻底的,一点儿念想都不给咱留。”
吴邪抽了抽鼻子,哑声道:“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做。”
顾然一离开,吴邪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疯到不行,对汪家的手段也完全没有顾然叮嘱他的“分寸”可言,几乎是赶尽杀绝的路子。
解雨臣把他俩的事看在眼裏,想劝又不知从何开口,站在吴邪的角度,如果不是汪家人步步紧逼,顾然原不用这么早就进青铜门结束一切,他原可以再与吴邪过上几十年。
说到底,是汪家害得吴邪只短暂地拥有了一会儿挚爱。
解雨臣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吴邪充分继承了吴老狗的优点,把人心看得极为通透,论起才智计谋,甚至比解九爷更胜一筹。
解雨臣看了偶有感慨,吴邪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这样疯起来过,他与汪家不死不休的劲儿,简直是要把他自己都赔进去。
解雨臣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顾然铁树开花会看上吴邪。
吴邪有一种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的气质,那种气质实在是吸引人,难怪顾然都陷进去了。
他们的计划很顺利,长生突如其来的结束打乱了汪家的阵脚,而吴邪的行事又实在是太疯狂,对汪家步步紧逼,让他们招架不及,这场对局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他们没有花太长时间,汪家就垮了。
其实长生消失,汪家就已经撑不了气候,长生是支撑汪家的力量,这股原力不覆存在,让汪家凝结在一起的信念也会慢慢垮塌。
吴邪本不用赶尽杀绝,只等他们慢慢土崩瓦解就可以。
但吴邪不满足于此,他不仅将汪家逼上绝路,甚至要一举摧毁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