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杨桐看到他这般破碎的样子抱着他失声痛哭起来,“你别这样,我害怕……”
杨子谦坐在冰冷的导医臺前崩溃无声哭着,他手裏一直紧紧握着那枚戒指,那个他恨了又原谅的人,一直保护他为他发疯的人此刻已经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他是个商人,说不会再见面,当真连一次偶然邂逅的消息都不想有。
大哭一场后杨子谦乖乖听话接受治疗,莫琳前来探望过他一次,说要谢谢他,两人谈及傅斯昂时她说了句抱歉,是非恩怨杨子谦已经不想再听,他见证过太多的人从他身边离开,喜欢的讨厌的都一一不在自己身边了,他太累了,旁人的事对他来说已经无关重要了。
他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监狱看陈洲,当看到他颓废不堪的样子坐在玻璃窗前没有一丝快感,陈洲拿起电话哼笑几声:“没想到角色互换了,只能说一句抱歉了,本来是想让傅斯昂……”
“陈洲……”杨子谦冷漠地打断道:“你以为你能被判死刑吗?以为能痛痛快快就这样一枪了结?我会找个律师替你打官司,将你死刑改为无期徒刑,你在监狱中待过,知道裏面会遇到什么事情,我要让你每天都活在恐惧中,每天都求死不能还没有生的希望。
还有,你不是莫琳的亲生儿子,她的儿子在送进孤儿院的第一年就夭折了,你的母亲早就在你出生的时候难产,父亲赶往医院的时候被车撞死。所以,从一开始你的仇你的怨都是你为自己编撰的一个谎言,傅东是从犯。”
莫琳当年见他可怜就一直把他当做亲儿子般的待遇对待,也是为了想弥补她夭折孩子的罪,这件事傅东知道,可他一时接受不了,又见莫琳对陈洲这般好,便索性将错就错,为他塑造了一个完美的骗局,也让他步入了永世回不了头的道路上。
陈洲在裏面大喊大叫被警务人员训斥着,杨子谦转身淡漠离开,他不需要听到那扇厚厚玻璃墻后到底传出什么声音,这些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已经是新的一年,没有赶上跨年,没有看到焰火,没有祝福语,街边还挂着庆祝元旦的各种彩灯横幅,不知道什么时间头顶又开始洋洋洒洒飘雪下来,面前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撑着伞走过他身旁。
那一刻,他眼泪决堤了,不久前和他同看一个场面的人此刻将他孤零零扔在街头,以后在他危险的时刻也不会有人冲着跑上前抱住他。
杨子谦不知不觉走到了陵园,冬日的陵园更加萧瑟无比,雪落在树上和墓碑前,他提着沈重的步子走到傅斯昂碑前,上面的照片居然是他结婚时的样子。
“傅斯昂,一直来不及告诉你,其实我一早便原谅你了,可能……”
杨子谦说着笑起来,泪水冻结在他眼帘处,“说不定你再跟我求一次婚,我有可能会考虑答应,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他在小安碑前鞠躬后扫了上面的积雪,对傅斯昂好的人此刻应该都团聚了吧,想来他们应该都不会太孤单了。
回到家中后他收拾行李答应和杨桐他们一起去藏地,不小心找到了一直压箱底的一个本子,那是陈芬转交给他的,上面记录的是傅斯昂生病以来的记录和所念。
9月2日,阴,实在不知道要写什么,他们都说我病了,可我知道我只是太想念一个人所致。
杨子谦,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期望过你能原谅我,真想不到我已经这么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多讽刺。
9月18日,多云,失眠,脑中一直惊现一个人的身影,不管是梦裏还是现实我都抓不住那道身影,看到他和洛森在一起,我知道我的刺开始反噬我了。对于他,我总是无可奈何。
11月13日,晴,他们订婚了……洛森,对不起,有那么一刻我想从你身边把他抢回来,可他会跟我拼命,或许我把命赌给他,也算是还清了吧……
在每一页日记后面都密密麻麻写着杨子谦和对不起六个字,但这些他从未开口说过,也不曾表露出来,两人都是死鸭子嘴硬。
杨子谦已经看不清面前所写的字迹,眼泪晕开了字字珠玑的笔墨,他将本子抱在胸口处,“傅斯昂,我原谅你了,你听到了吗?你的债已经还清了。”
这座城市依旧没有温度,飞机起飞的瞬间似乎不曾和它有过什么联系,那裏的人那裏事都在一声轰鸣中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