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那是周自恒精挑细选的。
两人在一棵棕榈树下坐下,不约而同地戴起了帽子,任海风吹扬。周自恒说:“我很喜欢海,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运动,要不就静静地坐在海边,理清思绪,也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我也喜欢大海,尤其是夏天,下海玩玩水,可舒服了。”
静谧的夜,微冷的风。
周自恒笑了笑,一种愉悦的快活感悄然在心尖蔓延:“这些天,你有没有想好以后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的梦想,你的人生追求。”
傅梧猜到周自恒有话要说,也猜到大概是想劝他报名参加话剧,但没想到他会以“人生梦想”这个大话题开场,所以扭头吃惊地瞧着周自恒:“我……”
他不是没有想过,但觉得不现实,而且他爸妈不会同意。
风吹起帽檐上的毛绒,飘飘然好似起舞的蒲公英。
周自恒郑重其事地说:“傅梧,我觉得一个人一辈子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是很难的,甚至比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还难。你现在是有想做的事,但你好像不太敢做。”
在走来沙滩的路上,周·心理大师·自恒已经想好要怎么和傅梧谈心谈话,让他正视自己的梦想,勇敢迈出前进的步伐。
“你是说舞臺?”既然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傅梧也就不打哑谜,直接彻底地说出内心想法。
“对。你喜欢舞臺的,不管是表演话剧,还是唱歌,还有你正在做的主持。我知道,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舞臺,至少比对现在学的专业和经济学感兴趣。”周自恒瞬也不瞬地盯着傅梧,仿佛要通过凝视坚定傅梧对自己的肯定。
傅梧点点头,用脚踢了下面前的沙子,承认道:“对,我是喜欢舞臺。我喜欢表演完后的那种成就感,喜欢灯光打在自己身上,也喜欢被观众的掌声簇拥。但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舞臺上。”
周自恒想起傅梧在舞臺上的陶醉样子,散发出迷人的气息,不禁问:“为什么不能呢?”
傅梧站了起来,不甘地说:“首先我爸妈不会同意;再者,我不是专业的。以后找工作能找什么工作,去话剧团吗?还是做流浪歌手?不现实!”
周自恒跟了上来,一句一句掷地有声:“首先不要考虑你爸妈,考虑你自己。学经济学你快乐吗?”
傅梧沈默不语,快乐个球,从图书馆借的书都超期了,还没看两页。
周自恒又问:“在舞臺上你快乐吗?”
傅梧还是沈默不语,舞臺的确带给他很多快乐,这几次表演的澎湃心情依旧历历在目。
“你快不快乐,你爸妈感受不到的,是你自己真真切切感受的。所以在人生梦想这件事上,首先考虑你自己,不要考虑你爸妈。如果学经济学痛苦,就不要学经济学;在舞臺上快乐,就留在舞臺上。”
在舞臺上表演唱歌的傅梧和在图书馆学经济学的傅梧简直判若两人,周自恒每天和他朝夕相处,当然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变化,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能感知到傅梧是否快乐。
“所以,傅梧,我的建议是遵从你内心的感受。你这么喜欢舞臺,你可以转专业到我们人文学院的戏剧影视文学专业,以后从事戏剧方面的,可以上舞臺表演,你唱歌主持的功底将来也可以运用得上,你还可以创作故事,当编剧。至少这个专业和你的梦想是相近的。”
而且转去戏剧影视文学专业,不离开人文学院,就不用换宿舍,你还可以和我在这住四年。
傅梧沈默半晌,回过头对周自恒说:“自恒,其实你说的,我都想过。但是我……我……”
周自恒耐心十足,像个大哥庇护小弟,既用自己的羽翼保护傅梧,又鼓励他奋力飞上蓝天。他说:“有什么后顾之忧,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你怕你爸妈不同意?”
傅梧嘆口气:“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爸妈对我的要求就是学经济学,回去安排一份相关工作,然后过起日覆一日不断重覆的朝九晚五的生活。”
“这是你想要的吗?”周自恒盯着傅梧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的内心。
“就算我去学习戏剧影视文学,到目前为止,我看的书又不多,能学好这门专业吗?将来我能依靠舞臺成名吗?”
“只要你想学好,就一定可以学好这门专业。至于成名,说真的,我不知道。”周自恒顿了顿,“我只是觉得有梦想很难得。学校裏面这么多人,有多少人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包括我,我也没有梦想。所以我还挺羡慕你的,也希望你坚定自己的梦想。”
傅梧若有所思,但还在犹豫。在这方面,他不够勇敢,不够坚定,从小习惯躲在爸妈背后,等着爸妈的决定,所以表现得有点怯懦。不像周自恒,从小就是自己拿主意,有着清晰的理智可以判断是非。
“人生几何,譬如朝露。我们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周自恒接着劝说,“一个人能找到并坚持自己喜欢做的事,是很幸运且幸福的。所以,傅梧,去报名校主故事话剧吧。我会和之前一样,支持你,挺你走到登上舞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