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恒那铁板子性格,怎么可能依从朱仁,语气冷到冰点:“没有照片,睡觉。”
傅梧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像突然被门夹了手,不痛,但破了皮。
他失神片刻,又在内心自嘲:果然是个钢铁直男!昨晚白“陪|睡”了!难怪他神色如常,对昨晚的事毫无知觉,那我从此以后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抬起右手,枕在脑袋下,笑了笑:“一个宿舍两个脱了单,对半开。朱仁,我们得加把劲哦。”
“你好找,我不好找。”朱仁对自己的相貌身高没自信。
傅梧想说“我比你更不好找”,但不方便说,只能默不作声继续刷手机。许智障发来一个搞笑的视频,傅梧看完后无动于衷,不带任何感情地回了两句话六个字:
哈哈哈哈。
晚安。
然后关闭手机网络,睡觉。
第二天醒来,昨晚之言抛之脑后,傅梧恢覆如常,满心怀揣着对未来四年生活的美好憧憬,然后在灼灼烈日下,灰不溜秋地领了迷彩服,准备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单单是从宿舍到人文学院院楼都晒得燥热,恨不能一天洗十次澡,难以想象之后的军训会有多么痛苦。
果然第一天集合站军姿喊口号,累垮了一片。都是养尊处优了一个暑假的,谁受得了顶着大太阳嗷嗷叫。
何永北化用王维的诗来形容这番惨像:“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肉|体尽焦卷,口舌皆竭涸。”
惨像之下,食堂的冰绿豆沙、超市裏的西瓜很快告罄,新生们风卷残云的能力比高中题海战术那会儿还猛。
傅梧坐在宿舍吹着空调,吃下一口又一口冰凉的西瓜,方觉得出窍的灵魂回来了。
“去剪头发。”周自恒脱掉迷彩服的外套。
傅梧将西瓜皮扔进垃圾桶,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半死不活的样子,说:“等等嘛,现在还早,先歇歇。”
白天教官疾言厉色地批评过,很多学生的头发跟鸡窝似的,必须得在明天军训前剪短。朱仁的头就是那个被点名批评的鸡窝,傅梧、周自恒、何永北三个人的头发虽然不至于长得可以养小鸡,但也都得剪。
周自恒像感受不到军训的苦似的,不喝绿豆沙不吃西瓜,回来后只是喝了几口杯子裏的水:“再不去,得排队到深更半夜。”
说得有理,今晚几千个人要剪头发呢。
傅梧扭头瞅了一眼周自恒,发现这个人的脸已经黑了一圈,忍不住有些想笑,才军训一天就黑了,半个月过去岂不黑成炭?
可惜没能如他意,第一天周自恒晒黑了,之后十四天还是这样,没有继续黑,反倒是傅梧,每天黑一点,半个月过去,比周自恒还黑,好在养了二十多天,又白回来了,否则傅太子爷非得用些美白产品。
不出周自恒所料,理发店人山人海,个个穿着军训服,顶着一张晒得又红又黑的脸排队。理发师来不及精修细剪,用推子直接推平,推完一个是一个,人人都成了一样的寸头。
何永北平时利落,这时候却拖拖拉拉,口中说“不想剪不想剪”,坐在理发椅子上的时候,又不停地提醒理发师“不要剪太短”。理发师双手累得酸痛麻木,没工夫没耐心仔细打量,直接批量生产。
批量生产下的何永北脑袋像个橄榄球,尖尖的,原来他太阳穴凹陷、颧骨高,头发一短,整个脑袋上的不足全暴露出来。
朱仁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说他是“未进化成人形的元谋人”。
何永北知道自己的缺点,又羞又愧,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傅梧看不惯朱仁动不动就出言伤人,笑着说:“元谋人是我们的祖先。朱仁,你这么说的话,应该叫永北一声爷爷。”
何永北见傅梧向着自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拧着朱仁的手,说:“快叫爷爷。”
朱仁当然不肯,两人扭打在一起,笑成一团。
理发师一招呼,傅梧坐上椅子,推子的声音嗡嗡地响起,头发便一缕一缕地落下。他对何永北和朱仁说:“已经快11点了,你俩先回去洗澡吧,免得四个人一起回宿舍扎堆。”
傅梧原本是带点碎刘海的清爽发型,很减龄,看起来就像高一高二的学生,一点看不出经历过高考的摧残;剪成寸头、没了刘海后,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最引人註目。
坐在沙发上的周自恒看着镜子裏的傅梧,不由得出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
周自恒没有女朋友!没有对象!他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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