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自恒……是你呀,这几天你总不肯……我都没看到你,你怎么样啊?”她的声音清脆响亮,震得傅梧耳朵发麻。
周自恒松开傅梧:“你没事吧?”
傅梧回过神来摇摇头。
那女生诚恳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话是对傅梧说的,但她眼神一直在瞟周自恒。
“江亭晚,她是我高中同学。”周自恒认出了这位女生,夹在中间做介绍人,“这位是我舍友,傅梧。”
江亭晚是外语学院英文系大一新生,曾和周自恒高中同学三年,这是她到浔安后头一回见到周自恒,没想到竟是以“车祸”的方式见面。
她註意到周自恒手臂上有一小块鲜红伤口,明白是自己刚刚不小心撞到的,内疚地说:“周自恒,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一点小伤而已。”
高中前后桌,江亭晚了解周自恒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也就不再劝他,从书包裏拿出一盒创口贴,说:“刚好我今晚去药店买了一些医用品,这盒创口贴你拿着。”
江亭晚从盒子裏取出一个创口贴要给周自恒贴上,周自恒退后两步以示拒绝:“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江亭晚将创口贴放进傅梧手裏,又加了傅梧微信,叮嘱道:“周自恒不会照顾自己,你是他舍友,劳烦你多多照顾他。”
傅梧一脸问号,我为什么要照顾他?我是他爸嘛?还是你家保姆?身为舍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但被江亭晚这么一说,总觉得怪怪的。况且周自恒完全不像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双手双脚齐全,早睡早起,比傅梧会照顾自己多了。
然而没等傅梧将疑惑说出,江亭晚挥手说了句“后会有期”,骑着自行车而去。
傅梧领了莫名其妙的任务,鬼使神差地来了句:“她就是你女朋友?”
这小两口肯定是吵架了,在冷战,所以周自恒心情不好,才会整天板着一张脸,合着自己现在是这对小情侣中间的粘合剂。
傅梧已经在思索怎么劝和他们,毕竟女孩子是要哄的,冷战太不厚道了。
可惜他一脑子劝和计划派不上用场,因为周自恒斩钉截铁地来了句:“不是。”
傅梧又一脸问号,曾是高中同学,如今大学同学,一见面,人女生眼睛裏星星冒个不停,你冷得跟数九寒冰似的……这不合情理啊!
哦懂了,江亭晚单方面喜欢周自恒。
傅梧试探性地问:“她喜欢你哦?”
周自恒没有否认,直截了当:“我不喜欢她。”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但你这么帅,就算有对象,也会有人喜欢你。你能把持住,和别人保持距离,说明你……人品还行。你对象知道了,一定很放心。”
傅梧推测一番后,高度肯定了周自恒的品行,希望他继续保持,争做一名社会主义“四有”青年。
周自恒欲言又止,眼皮一眨,长长的睫毛随之扑棱,如轻盈的羽毛。
傅梧意识到自己这张嘴扯多了,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皮,也跟着眨了眨,瞧见周自恒的手臂有道醒目的伤口,就趁机转移话题:“流了血,还是贴个创口贴吧。”
他俯下上半身,凑近周自恒的手臂,轻轻吹了吹上面的伤口,撕开一个创口贴,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周自恒的手微微一抖,也或许是微微一缩,最终还是让傅梧帮忙处理了伤口。
其实一会儿回宿舍就洗澡了,贴什么创口贴?但这句话压在周自恒嘴裏出不来,他低着头静看傅梧细腻地压平胶布。
傅梧抬头撞上周自恒的目光,笑得露出光亮的整洁牙齿:“你看你,让我白白丢了一个请假的机会。要是刚刚我被撞了,接下来就不用军训,可以天天躺宿舍休息。”
“那不就白剪头发了吗?”
“凉快!”傅梧摸了摸扎手的寸头,朝周自恒扮了个鬼脸,“我们刚刚成语接龙到哪啦?”
“直抒胸臆。臆字确实没有成语可接,我认输。”
傅梧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得叫我一声梧哥,快叫!”
“你本就比我大,叫一声哥也不为过。”
傅梧发现了盲点:“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那你是宿舍年纪最小的。”
“昨天交身份证覆印件,无意中看到的。”
“平时也不见你叫我梧哥,而且我还是舍长!今天这一声梧哥可是我赢来的,我得录下来。”傅梧打开手机,开始录音,“叫吧。”
周自恒悄悄翻了个小白眼,长吐一口气,“梧……梧哥。”
傅梧笑得前仰后合,高高地抬起手臂来摸周自恒的后脑勺,拿腔拿调:“恒弟乖,恒弟乖。”
月光皎皎,校园寂寂,两人的笑声格外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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