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宿舍,忽然下起雨,越来越大,从稀疏雨点到倾盆大雨。
傅梧和许如知快马加鞭地跑回宿舍,幸好没怎么淋湿。他让许如知先洗澡,自己给周自恒发了信息:“外面下雨了,你带伞没?需要我送伞吗?”
直等到自己也洗完澡,傅梧才收到周自恒的回信:“我带伞了。”
看来,他那个黑色书包裏长年累月地装着一把雨伞。
时间还早,才10点。傅梧打开电脑,许如知打开何永北的电脑,两人组队玩游戏,就像高中每次大考结束后,几个男同学都会偷偷跑到网吧开黑。
玩到一半,滴——
这声音傅梧再熟悉不过,是学生卡刷门禁的声音。
周自恒拿着一把滴水的雨伞走进来。
傅梧扭头看了一眼,咧嘴笑:“自恒,你回来啦!外面还在下雨吗?”
“嗯。”周自恒把雨伞撑开,放在门边滴干。
坐在2号床位的许如知全身心投入游戏中,忽然叫了起来:“臭梧,你都要死了,还跟猪一样站在那。你梦游呢?”
傅梧立刻回过神,赶紧跟团,才捡回一条命。
“臭梧,打龙打龙。”
“小智障,给我个蓝buff。”
“血那么少,先回城吧!”
“臭梧,臭梧,打野救我!”
“推塔!快!”
傅梧和许如知你一言我一语,打游戏打得忘乎所以,就好像还在高中,忙裏偷闲地玩一把游戏,那种快乐既刺激又爆爽。
游戏结束后,许如知大笑:“赢了,爽!臭梧,再玩一盘吧。”
“等等。”不能有了许如知就冷落舍友,端水大师傅梧站起来,准备关心关心周自恒,问问他今天怎么样。
谁知3号床位不见人影,浴室卫生间阳臺也没人,唯见椅子上放着周自恒换下来的暗红色短袖和灰色长裤。
傅梧莫名觉得刚才进房的周自恒怪怪的。虽然平时周自恒也不太说话,但刚才的他就是不一样,说不上来具体什么地方,那种气场就让人觉得他好像有心事。
傅梧发现周自恒的伞撑开在地上,这说明他没带伞,可外面还在下雨啊;他的手机在桌上,不是去打电话了,那他干嘛去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去别的宿舍了。但除了我,也不见他平时和谁亲近啊。好家伙,暗度陈仓,居然有了别的野狗!还特意换衣服去见,哪个宿舍的!一会儿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不可。
“臭梧,快快快,趁热打铁!再玩一局!”
“不玩了,不玩了。明天不是还要去爬山吗?不下雨的话就去,下雨我就带你去商业中心逛逛,早点睡吧。”
“行吧,今天一天赶路也累了,俺去困觉!”许如知爬上2号床,痛快地答应,“明天爬山,后天去潮汐屿,这几天要玩个尽兴。求求老天爷保佑好天气。”
傅梧“嗯嗯啊啊”地敷衍两声,心裏还在想周自恒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信息发不了,只能干等着,他翻开从图书馆借来的《红楼梦》。
何永北说,要做一名合格的中文系学生,首先必须读十遍《红楼梦》,能够围绕裏面的人物形象、细枝末节、主旨意义等大谈特谈。
按理说,这本古典名着高中就应该读过。很不幸,傅梧不是一名合格的中文系学生,也不是一名合格的高中生,他没读完整过,支零破碎读的那几章也忘得差不多,只知道讲的是贾宝玉和林黛玉、薛宝钗之间的故事,是封建大家族没落衰败的故事。
高中碰到名着判断对错题,涉及《红楼梦》,七分靠排除法,三分靠命。
如今既然是读中文系,自然跳不过这道坎,还得读,所以他从图书馆借了《红楼梦》,强迫自己阅读。和高中一样,翻了两页,觉得佶屈聱牙不好读,耐着性子读了开头一章,没有任何阅读的快感,又用手量了一下书的厚度,心想自己大学四年都读不完。
何永北是怎么做到连裏面的《葬花吟》都背得出来!对裏面的非主角人物都说得头头是道!简直不是人!
傅梧抬头揉揉眼睛,门还是关着的,周自恒做什么这么久?
他不耐烦地翻了翻书,又打开手机刷了会儿抖音微博,在宿舍裏来回踱步。
许如知催他上床睡觉,傅梧推辞:“我舍友可能没带卡出门,等会儿吧,免得一会儿还要爬下来给他开门。”
等待戈多似的等了许久,快11点半。
滴——
开门声终于再次响起,门开处,竟然进来一个湿漉漉的周自恒,从上到下,从裏到外,运动服紧贴在身上,显出身材轮廓。
傅梧目瞪口呆:这个人,淋雨去了?
傅梧连忙拿了一条干毛巾送上去,关心地问:“你干嘛去了?也不带伞,淋了一身的雨,小心感冒。快擦擦。”
周自恒摆了下手,没有接干毛巾,边走向3号床,边说:“没事,我直接洗澡。”
傅梧顿在原地,若有所失,心想:他这是有心事啊,看样子不会对我袒露心扉。
周自恒洗完澡出来,只穿了裤子没穿上衣,白皙的腹肌胸肌显山露水,但不是那种壮壮的大块头,而是少年人锻炼后的薄肌,带着一抹诱人的青涩感。
傅梧跟着他走到3号床位,指着他的杯子说:“杯子裏是刚烧的热水,兑了点白开水,你快喝,别感冒了。”
周自恒套上黑色背心:“没那么脆弱。”
看到他换下的运动装和运动鞋,傅梧锲而不舍地问:“你跑步去了?”
周自恒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