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清借着人群躲开了谢岚,
她知道这种方式只能暂时缠住他,若是谢岚铁了心要追上来,她还是跳不掉。
不过对方似乎还有顾忌,
丁清逃了两条街,留在春日无边石门牌下众人身体裏的魂魄碎片看见谢岚只是追了几步便没再跟上来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与周笙白分别的窄巷,此时已经日落西山,丁清将魂魄碎片全都收回,
跨步走进巷子裏一片漆黑,
窄巷深处什么也看不见,直至近了才能瞧见一个人影。
丁清小跑过去,
见到周笙白的那一刻还有些气喘吁吁。
他就像是一直在此地等候,没离开半步。
丁清走到他跟前后抬头看了一眼窄巷的上方,
风端城已华灯初上,巷子外的街道隐隐透着灯光,
顶上两楼之间裂开的一条缝隙正好可以看见深蓝色的星空。
瞧见檐角一轮弯月显现出来了,
丁清笑了笑道:“天黑了。”
周笙白挑眉,
又听她说:“老大还没走。”
她的眼眸很亮,可能是刚哭过的原因,
眼上睫毛还是湿润的,笑容带着些许得意。
周笙白说了,
只等她到天黑,丁清耽误了些时间,结果他还在。
“你找到谢岚了?”周笙白伸手掌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丁清的眼角,
指腹还能触碰到一些湿润。
丁清唔了声,
点头道:“找到了!”
她扯过周笙白的袖子,
踮起脚倾身压近,娇小的身躯将对方挡在了窄巷的墻壁上,放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老大,我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
周笙白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因为距离太近,他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未散去的酒味儿。她在花街柳巷前装模作样被谢岚调戏的样子他全都看在了眼裏。
后来谢岚想要追上她,也是周笙白设下阵法阻断他寻鬼的符咒的。
当时场面有些精彩,周围的人都在看谢岚的笑话,丁清将骗人的功夫演到淋漓尽致,也是那个时候周笙白才豁然明白过来,小疯子并非是要离开。
丁清说她去找谢岚,是因为谢岚厉害,周笙白以为她是在夸讚谢岚,实际丁清这话很直,她觉得谢岚厉害,厉害得有些反常。
天色已晚,周笙白与丁清并没急着赶路,而是回到了客栈休息。
小二将晚饭端上桌,房内点亮了几盏烛臺,丁清坐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将自己知道的统统倒给周笙白听。
“不知老大有没有听说过,西堂在十多年前并非司家做主?”丁清说这话前深吸了一口气,安静了片刻才问出口。
关于她的身世,她这辈子只给一个人说过,那就是赵煊,结果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从那之后丁清就将自己的过去藏得很好,先前她不管认了几个老大,都不曾主动透露过这段经历。
面对周笙白,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一个人久了,丁清没有诉说的习惯。
周笙白沈默着没有回答,却在丁清问完这话后心臟不可遏制地快跳了几下,噗通噗通,越来越响。
他知道,小疯子在信任他。
丁清告诉周笙白,她原是丁家的人,只是因为父辈和祖辈闹了矛盾,所以从小并未生长在丁家,后来丁老堂主过世之后,丁清便带着弟弟找到了司家。
曾经周笙白简单问过一些问题,问她的阵法是谁教的,她说是家中长辈。
问她被爹娘抛下后有无找到亲人,她说找到了,只是对方已经死了两年。
再后来她就离开了那裏,那裏就是如今他们置身的风端城。
丁清道:“我只在司家住过几天,去的第一天他们便借着要试探我和阿澈对捉鬼之术的了解,让我们与司家的弟子进行了一场比试。”
“司家要找我,可他们不知我是男是女,只知道一个名字,我想让阿澈过得好一些,便与阿澈换了名字。”丁清抿嘴:“那时我还小,会耍些小聪明,却也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那天比试的是阵法,因为祖父曾经教过丁清,所以她对此还算熟悉,几个司家的小辈能力确不如她。
丁清动了手脚,她自己先败下阵来,被司家的几个族老笑话两句,再推着丁澈的轮椅上前,双袖搭在了轮椅背扶上,藏住了袖内比结印的双手。
丁澈与人比试的阵法,都是丁清在后设下的,结果毋庸置疑是赢了,她很高兴,她以为司家人看见丁澈的能力,日后会按照丁老堂主的遗愿,好好栽培丁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