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林雪阳就为自己的姐姐感到不平。
她勾唇一笑，故意说道︰“钱，我有，”她听着江秀琴有些欣喜的声音，继续说道，“求我啊。”
“你个小贱人，白眼狼，贱货！”
江秀琴把几十年积累的臟词全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林雪阳反而没气儿了，甚至说是麻木了。
“说完了没，可以挂电话了。我还要工作，再见！”
林雪阳挂了电话，可没一会儿林迅昌给她来电了。先是一通谩骂，随后又缓和了语气向她借钱给林雪芝付托福班的钱。听说一个小时要八百元，一学期……这钱她还真拿不出来。
老家的这两个还真是把她当印钞机了，让她卖也赚不来那么多钱啊。
林雪阳依旧拒绝。她还想留学法国学设计呢，怎么不见林迅昌为自己想想。直接听了那女人的枕边风让她中途退学，在他们眼中，她现在只是为了那个家减轻负担的打工妹罢了。
“爸，”林雪阳想着小时候对自己千依百顺的老爸，委屈道，“你什么时候也和江秀琴一样了？我还是你的女儿吗？我要读到毕业，你都不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画室中传来一阵抽噎声。
“林雪芝她要留学，要报班，你砸锅卖铁地给她办。有没有想过我在s市打工有多辛苦，租的房子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想起这些，她就怕得发抖。要是当初真退学了，她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顶多是培训班教美术的老师吧。
“雪阳……”林迅昌听着女儿的委屈，也说不上了话，“以后等雪芝毕业了，你们两姐妹都工作了。爸爸会弥补你……”
现在都是这样了，更别谈以后。
林雪阳不傻，她可不想以后还要为林雪芝做嫁衣。
“弥补大可不必。别再来烦我了，”林雪阳抹了抹眼泪，她可不想浪费一分钱在那户人家身上。林雪芝也不是什么善茬，“真想让小女儿留学，你可以把房子抵押了，卖了。都可以。”
静谧的画室，女人抽泣的声音越来越想。只是她没想到，林迅昌真为了小女儿卖掉了房子。一家子人搬去了八十高龄的爷爷那裏去住。三世同堂，四口之家。
老头子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喜欢热闹。经常趁着家裏没人的时候给林雪阳打个电话发牢骚。
可林雪阳不难听出爷爷还是喜欢林雪芝这个小孙女的，嘴裏责备她目中无人太过骄纵，可心裏还是对林雪芝的留学计划紧张得很，连养老金都拿出来给林雪芝交培训费了。
“雪阳，你什么时候回来？”爷爷沧桑缓慢的语气问道。
林雪阳想了想。她并不想回去，可她也想念年迈的爷爷，笑着说道︰“一周后吧，下周我就回来。”
老人家欢喜得不得了。
林雪阳突然补充了一句说道︰“爷爷，不要和他们说我要回来的事。我不想见到他们。”
电话裏老人没有说话，半晌才答应着表示明白。
她开始自嘲自己的作为，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回个家都成了偷偷摸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