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璃掩唇,凑在皇后耳边:
“母后,杜先生说是双生胎。”
“啊?”
皇后大喜过望:
“真的?哎呦天大的好事!快,叫胡太医来给阿璃瞧瞧!”
颜若璃却又握住皇后手臂:
“母后。”
皇后忙摆手:
“怎么?”
“这宫里的人,还是要防备些的好。”
“放心,胡太医是本宫心腹。”
“母后。”
颜若璃看一眼简泽,扶着皇后往后殿去,悄声道:
“殿下从前身子不济,每每入宫母后都要叫胡太医给殿下诊脉调理,可那么多年,殿下毫无好转,有时甚至还会更重些。”
皇后面色渐渐凝重,她信任胡太医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收买,还因在后宫里有本事从她这里再收买走人的,只有东宫和上清殿。她一直派人盯着,胡太医从未与东宫接触,何况东宫若也收买了胡太医,她和简泽如今怕是早已死透了。
还剩下个上清殿,兴帝会叫人害自己的儿子?
皇后是不信的。
“母后,胡太医不敢背叛,但或许也不敢得罪东宫。”
颜若璃点到为止,兴帝那头的事还不能一下说与皇后。先说皇后信不信,若皇后有心印证,只怕兴帝又要对皇后下手。
皇后脸色变了变:
“阿泽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
“母后还记得您封后那年殿下病了一冬的风寒么?”
“是呢,那年本宫封后,心也揪着没舒坦过。”
她忽又蹙眉:
“是落了病根?”
“殿下在此之前文武双习,身子还是健壮的。可风寒过后,殿下再不习武,身子虚弱,母后忙于遮掩。殿下出宫后病情发作,在宫外请医延药,才得知是中了毒。”
“什么?”
皇后大惊:
“阿泽怎么从没提过?”
“没有证据的事,又过去了几年,殿下若提,母后慈母心怀,哪里肯忍下气,到头来终究要落个攀诬储君的罪。母后不必急,您瞧臣媳如今,杜先生去岁总算寻齐了药,给殿下解了毒。”
皇后死死攥着颜若璃手,气的发抖,哪怕已一切都过去她如今才知真相。
“可去年你反将太子妃一军的事,胡太医怎没作祟?”
“在您眼皮子底下您的分派,他哪里敢?他不敢得罪东宫,自然也不敢得罪您。”
“好,好你个胡久保啊!”
皇后气的眉眼都变了色,颜若璃攥了攥皇后手臂:
“母后,母后心有成算便罢,还要如常的好。父皇虽宠爱殿下,可太子也是父皇亲手养育大的孩子,您别为了这些事叫父皇心有嫌隙,倒遂了东宫的愿了。”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
“呵,这宫里,从来就没简单过。倒是我阿泽,受了这么多苦,本宫做母亲的竟不知根底。”
皇后红了眼眶,颜若璃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肚腹:
“母后,都过去了,您瞧着孩子也要顺遂高兴的过日子。”
皇后果然又笑了,满面慈爱:
“你可真是我们母子的福运。”
颜若璃笑笑,皇后看她金光灿灿的头顶,嫌弃道:
“你有身子的,这么沉,叫樊姑姑带你去偏殿,卸了歇会儿,晚宴且迟呢,阿泽还要去祭祖。”
颜若璃随樊姑姑去偏殿时,简泽正在上清殿。三殿下五殿下也在,说了几句话兴帝叫他们退下,兄弟三人走到门边后,简泽又折返回来。
“父皇。”
兴帝摆手,洪顺叫殿内伺候的人都退下。
“怎么了。”
“太子殿下近来行事怕是令父皇不满,儿臣想到了一个法子,能激励太子殿下。”
兴帝冷嗤:
“怎么就上心了?”
“父皇交代的差事,儿臣自当尽心竭力。如今颜氏有孕,也总要为往后思量。只求功成之日,父皇能赏一块富庶封地,留一道保命的旨意,叫儿臣一家远离盛京,安稳度日。”
他这么说,兴帝倒觉着没什么不妥了。
“你想怎么做?”
“今日祭祖,排位上略调换也就是了。”
从前是兴帝在前,太子随后,简泽作为嫡子,排在太子之后,再往下是依序。
“你想和太子并列?”
简泽看着兴帝笑,兴帝满色一沉。
“父皇狠不下心,太子殿下又如何能狠得下心?”
兴帝冷笑一笑:
“你安排去吧。”
他们的争斗互相消磨,兴帝的权势才会越发稳固。
于是到祖祠时,太子一眼看见兴帝的蒲团后面是并排的两个蒲团时,眼瞳狠狠一缩,他下意识去看兴帝,但见兴帝一派如常,便明白了这是兴帝的意思。他强压了心头的恐慌愤怒,与简泽并排跪着,完成了祭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