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房间裏很暖和,她却总觉得有点冷。
敲门声骤然响起,孟书温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人是岑放。
看见她,男人漆黑的眼睛亮了几分:“阿温。”
忍着太阳穴的阵阵胀痛,孟书温点头,让出一个位置:“你先进来。”
她想去浴室先把头发吹干,却一时不察,踩到地面上突起的地毯,脚下倏地一个踉跄。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稳稳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后,孟书温隐隐约约闻到一阵清冽的,令人安心的薄荷味。
岑放接住了她。
孟书温晕晕乎乎,扶着墻堪堪站稳,声音还带着鼻音,温柔喊了声:“谢谢你,小放。”
亲密到过分的昵称,岑放身体一僵。
紧接着。
他忽然註意到孟书温红得不太正常的脸颊,眉头轻蹙:“阿温……”
“嗯。”
孟书温下意识回应,抬起眼睛看向男人的脸。
松开扶着墻的手臂,她只感觉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在又一次差点摔倒之前,她抱住了岑放的腰。
一瞬间,岑放彻底变成了一个木头人,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混乱。
岑放一动不敢动,垂下眼睛看着孟书温。
小心翼翼地感受着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温热,柔软。
轻而易举让他方寸大乱。
岑放的呼吸变得有些局促:“阿温,你……干什么?”
孟书温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站稳了身子,一点一点把手挪开。
“抱歉,我好像有点发烧,站不太稳。”
孟书温脸颊酡红,看着岑放的眼睛像是隐隐有水光浮动,声音轻软:“能麻烦你帮我吹下头发吗?”
“好。”他答得毫不犹豫。
孟书温后靠着椅背,男人温热的指尖时不时触碰到她的发顶。
暖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暖烘烘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次岑放给她吹头发,吹风机使用的得心应手,完全不像上次那样笨手笨脚。
只看她演示过一次,就学会了吗?
孟书温安静地闭着眼,胡思乱想。
到后来隐隐约约都快被舒服到睡着。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
骤然清醒了瞬间,孟书温一睁开眸子就撞进岑放漆黑的眼睛裏。
岑放眼尾稍沈,忧心忡忡地抬起一只手轻轻贴附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手常年冰凉,却像冰块一样,能起到降温的作用。
孟书温眼神朦胧地看着岑放。
“你的手好凉啊……”她下意识含糊出声。
旋即捕捉住他的手,试图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将他捂热,“正好,我给你暖暖。”
她其实已经有点胡言乱语,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了。
意识一会清醒,一会模糊,像在现实,又像在做梦。
岑放低眸。
自己的手背,正被她细长温热的手指轻轻覆盖住。
浑身血液汹涌,岑放眸子稍沈,忽然很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是不行,她生病了。
“我出去给你买药。”岑放声音发哑。
听见他的话,孟书温摇摇头:“我行李箱裏好像带了退烧药,不用出去买……”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很苦恼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岑放,你能不能扶我到床上坐一会。”
岑放回头,看了眼此时他们距离床边的距离。
只有不到五米。
几秒钟就可以走到。
但他还是低声说:“阿温,我抱你过去。”
身体骤然悬空,孟书温的头贴着岑放的下巴,下意识收紧揽住他脖颈的手臂。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还有频率过快的心跳。
几步远的距离很快就到。
岑放将孟书温轻轻放了下来。
虽然脑袋木木沈沈,像是灌满了浆糊,但意识还没到完全涣散的程度,脊背贴到床面那一刻,她下意识松开了手。
岑放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在包中找到药剂,去水房接了些热水冲开。
晾了一会后,确保温度适宜,才把杯子递到她唇边。
孟书温听到声音,掀起眼皮看他。
其实已经难受得不行,但还有心情开玩笑,很欣慰地说:“真好,我们小放会照顾人了。”
她张开唇齿,一点一点把药喝下。
感冒药有一个副作用,就是嗜睡。
本来头就昏昏沈沈,不一会睡意就袭来。
孟书温和岑放道了个歉,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暂时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了。
她道了声晚安,又轻轻说了句谢谢。
不一会,她便毫无防备地沈沈睡去,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她的脸,岑放一点一点,迟缓地垂下眼皮,睫毛如同鸦羽般漆黑长翘,遮住多余的情绪。
“阿温,我一直都会照顾人。”他忽然说。
“只是你曾经,从来不需要我。”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就像是一念而过的风,不想被她听见一丝一毫风吹草动。
低哑的声音隐忍又克制。
“永远都只有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