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刚才那句话,孟书温觉得这个道谢显得有些生分,于是在对面的男人做出回应之前,率先转移话题。
“和你分享一个比较开心的消息吧,我签了公司,以后估计会有正规的团队配合我。”孟书温把吸管放进嘴裏,喝了口豆浆,语气尾调微微上扬,听起来很愉悦。
岑放眼裏带了些笑,沈声说:“恭喜。”
“的确应该恭喜。”想起以前过得那些辛苦打拼的日子,孟书温颇为感慨地说,“希望以后自己的摄影工作可以越来越好。”
她又忽然想起什么,咬了口包子,抬起眼睛看岑放:“我还没问过你……岑放,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岑放微不可察地楞了楞,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喜欢吗?他自己也不确定。
因为他并不是抱着什么虚无缥缈的念头,或者出于利益,才进入这一行。
他的愿望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有朝一日,自己的声音能被离开的孟书温听见。
现在,岑放不知道自己的愿望算不算已经实现。
但应该是实现了的。
思忖片刻,岑放低声给出答覆:“喜欢吧。”
孟书温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他略显严肃的神色,被逗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是喜欢……吧?”
“阿温,你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吗?”
岑放漆沈的眼睛看着她,忽然不明不白地问出一句。
孟书温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答道:“我觉得你现在的工作挺好的呀,既适合你,还能发挥出你的优势。”
她想了想,补了句:“而且现在还有很多人都喜欢上你的声音,我很开心。”
眼梢弯起一丝愉悦的弧度,岑放低下眼睛,轻轻嗯了声:“那我也喜欢。”
只要她喜欢,那他就喜欢。
刚吃过早饭,孟书温打算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
还没把衣服迭起来,口袋裏的手机忽然响了。
孟书温停下手中动作,拿出手机看了眼备註。
是孟母给她打来的电话。
孟书温莫名心一紧,自己生了病,说话鼻音太明显,免不了要被妈妈责怪一通。
做好心理准备,孟书温把电话接起。
孟母:“餵,温温,你还在渝溪呢?”
担心说太多话会被孟母发觉端倪,孟书温弱弱地嗯了一声。
不料自己妈妈对声音极为敏感,安静两秒,马上声音就提了调:“你又感冒了?”
“哪有又感冒,我就是……可能有点着凉。”
还是没能瞒过去,孟书温沮丧地嘆口气,安抚道:“妈,别担心我,没什么大事,我已经吃药了。”
“和你说了几百遍,就算渝溪天气暖和也不能掉以轻心穿太少,这下好了吧,还是感冒了。”
孟母唠叨起来又说个没完,孟书温自知理亏,也明白妈妈是在担心自己,便安静听着。
等对面歇气的功夫,她才终于得空插了一嘴:“我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你爸啊,挺好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孟母语气带了点笑意,“上次就是虚惊一场,没什么大事,现在恢覆得差不多了。”
孟书温心裏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
上次孟父半夜三更被送到医院的事情给她留下了些许心理阴影。所以就算孟父出院了,她还不免对爸爸的身体有些担心。
如今听到妈妈这么说,知道没什么事了,才放心下来。
“没事就好,等我回川沂,回家住几天。”孟书温说。
孟母答应得很高兴,连连说行。
挂断电话,孟书温忽然有点想家。
工作的时间零零碎碎,有时候又异常紧凑,作息常常昼夜颠倒。
虽然和父母同在一个城市,父母工作忙,抽不出时间过来,她却也几乎没怎么回过家。
孟父忽然进医院这件事,让孟书温暗自反思自己对父母的关心是不是有些太少。
看了眼日程表,一周后又要忙新工作。
再加上现在身体不怎么舒服,孟书温打算一会就去渝溪最出名的景点看一眼钟乳石洞,不待太久,然后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孟书温行动力很高。
十分钟后,她便已经简单画完了淡妆,拉上岑放坐上前往景点的大巴车。
两个人的座位挨在一起,俊男靓女十分惹眼。
车上的乘客频频朝两人望过来,还有人举起手机悄悄给他们拍照。
孟书温没管别人的目光,低眸摆弄自己的单反。
摆弄完,她才抬起头,看了眼岑放清冷俊削的侧颜。
冷白色的皮肤如同不可亵玩的皎玉,全然不见当初那块突兀胎记的影子。
想到这裏,孟书温纠结地揪了一会衣角,不知道该不该问。
似是察觉她的微小动作,岑放忽然颔首望过来,投以询问的目光。
“岑放,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后面的话补全:“你当初,为什么消掉了自己的胎记,是觉得……不好看吗?”
没料到是这个问题。
岑放楞了楞,目光再落到她脸上时,便隐约带了几分炙热的温度。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云淡风轻地阐述着:“我以为你当初离开,是因为我不够好看。我以为把碍眼的胎记消除,你就会出现。”
可是并没有。
一天又一天,他等了她好久。
她也没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