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宫中传来消息,柔福公主在回宫的途中遇刺身亡,此事震惊朝野,西丰国的使者言之咄咄,一定要白天择给个交代。白天择当场折箭盟誓,半个月内必定查出凶手。
然而,当他查出柔福公主遇刺那天竟是偷偷去见萧段时,他顿时一阵头痛。不管此事是否萧段所为,他都不可能把萧段交出去,更必须极力隐瞒柔福公主死前曾见过萧段一事。
数日后,白天择宣称已经抓到凶手,并把两名赤涣族民交了出去。西丰国使者虽然心知白天择敷衍了事,但无奈南岐太强大,他们只好隐忍不发,无奈地把两名“凶手”带回西丰国。
此事让南岐与西丰国生了嫌隙,短时间内不会再结盟,萧段和冷月澜终于暗松一口气。
同时,朱逢时命人传来消息,诛心的解药已制成,但因为材料特殊,所以只制了两颗。事关冷月澜的性命,萧段不敢假手于人,适逢赤涣皇族的祭日将至,他便决定回五行山一趟,顺便和朱逢时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因为冷月澜的身体在诛心的影响下日渐虚弱,不宜颠簸,萧段便让冷月澜留在快意居等待。冷月澜虽然想跟萧段回去拜祭族人,但也自知体魄欠佳,怕拖累萧段,只得答应留在快意居。
萧段走后的第五天,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快意居求见冷月澜。
当时冷月澜正在幽兰阁的凉亭裏抚琴。此时已到了二月,寒意未消,冷月澜身中诛心剧毒,又停服了保心丹,身体日渐虚弱,虽然凉亭内放了火盆,又以纱帐挡风,却仍感到寒意入骨。
亭内焚了香,袅袅白烟四处蒸腾,把纱帐之内渲染得一片朦胧,仿如仙景。
一曲毕,银袖进来禀报说有人求见,冷月澜双眉微蹙,问道:“你可知要见本王的是何人?”
银袖恭敬地逞上一块玉牌,说道:“那名公子让奴婢逞上此玉牌,说公子看了自会明白。”
冷月澜见状大惊,立刻起身冲出亭外,接过银袖手中的玉牌细看,随即说道:“快请!”
直至银袖离开幽兰阁,冷月澜仍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牌,不敢相信魏煦竟会大胆潜入南岐。
当拱门处再次传来脚步声,冷月澜缓缓抬头,望向快步冲进来的魏煦,他略显苍白的俊脸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魏煦一进拱门便看见了立于亭前的人,那人一身青衣,眉宇清扬,身后的白纱随风而动,更把他映得飘逸如仙。
阔别数月,魏煦再见到冷月澜,心中激动不已,早已不覆朝堂之上那威严的形象,他快步冲到凉亭前,双手按住冷月澜的肩,双眼通红,声音高昂地喊道:“殿下!”
冷月澜的脸上亦难掩激动,但一想到魏煦此行有多危险,便忍不住责备道:“如今北辰与南岐势同水火,你怎敢潜入南岐?难道你不想要命了?”
魏煦听着冷月澜的斥责,却觉得心中一阵暖意,他那颗一直如坠迷梦的心才感觉到真实。
自冷月澜离京之后,他便在朝中等着冷月澜归来,但最终等来的却是冷月澜投江自尽的消息,他心急如焚,却又不能离京,只能等着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在一次又一次希望与失望交织之中饱受煎熬,最后几乎死心了。
谁料不久前突然收到冷月澜的书信,当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尚在梦中,迫不及待想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于是称病不上朝,偷偷潜入南岐找冷月澜。
如今局势紧张,魏煦要潜入南岐自是不容易,但种种艰辛在见到眼前的人之后便觉得值了。
亭外风寒,冷月澜很快便觉得通体生寒,魏煦见状,立刻把他拉入亭中,两人对桌而坐。
冷月澜开始点茶,魏煦仔细检视正往釜中倒水的冷月澜,感觉冷月澜清减了许多,而且血不华色,显然身体损伤太甚,他不禁声音沙哑地说道:“殿下可是受了重伤?”
冷月澜不甚在意地答道:“本王无碍,倒是你,孤身潜入南岐干什么?”
“臣来南岐是为了见殿下一面,确认殿下仍安好,并问明殿下为何迟迟不回北辰。”
冷月澜虽然早有预料,但仍忍不住轻声嘆息:“可你此行实在冒险,若你行迹败露,白天择定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魏煦却肃容说道:“既然殿下能冒险留在南岐,臣自然也能冒险来见殿下。”
虽然朝中流言籍籍,但魏煦对冷月澜知之甚深,绝不相信冷月澜有谋逆之心,因此他决定见冷月澜一面,回朝之后为冷月澜洗脱污名。
待釜中的水沸之后,冷月澜把水註入碗中,用茶筅搅动,待水和茶叶相融,他再一次註入沸水,顿时茶香扑鼻。
冷月澜轻声说道:“自本王到江南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本王身中剧毒,虽为北辰的局势担忧,却实在无能为力。”
魏煦闻言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担忧地问道:“殿下怎会中毒?可有办法解毒?”
冷月澜为魏煦倒了一杯茶,安抚道:“莫急,如今已研制了解药,待萧段回来,本王的剧毒便能解。”
魏煦这才暗松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端着茶杯说道:“如今朝中流言四起,都说殿下谋逆,军中大部分人不信,可惜找不到殿下,无法为殿下洗脱污名。”
冷月澜轻声嘆息,说道:“此乃白天择所为,他的目的便是为了让本王无法再回北辰。”
魏煦轻啜一口香茶,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这才问道:“当日在篷山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