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萧段在翰林院时一直无来由地心慌气闷,待他出了宫门,便见魏煦等在门外。魏煦见了他,立刻冲了过来,轮廓分明的脸上渗满细汗:“萧段,快和我回熙王府,殿下出事了!”
萧段闻言,心头一紧,急忙随着魏煦上马车,问道:“殿下怎么了?”
魏煦催促完车夫,这才转过头来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熙王府派人来通知我,说殿下一直昏迷不醒,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却束手无策。”
萧段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先回府看看再说吧!”
魏煦沈默地看了萧段片刻,这才问道:“萧段,你实话告诉我,这是陛下做的吗?”
萧段微怔片刻,摇头道:“不是陛下,陛下有心保全殿下,绝不会在这时候下手。”
魏煦忽然捉住萧段的手,诚恳地说道:“萧段,你就住在熙王府,我知道此事瞒不了你,所以马上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为殿下保密此事,否则……不但殿下有危险,京中也会乱成一团。”
萧段自然明白事情的轻重,如今京中局势紧张,倘若冷月澜出事的消息传出去,必定闹得满城风雨,更有可能使冷筠和冷逸清提前决裂。一旦乱起来,冷月澜没有自保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萧段轻拍一下魏煦的手,温言道:“魏大人放心,下官知道事情轻重,绝不洩漏半句。”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地沈默下来,途中只有魏煦催促车夫的声音。
好不容易到了熙王府,两人匆匆下了马车,赶往冷月澜居住的月阁,此时大夫已经离去,只剩下冷月澜的近卫程古候在榻前。
萧段迫不及待地望向躺在榻上的冷月澜,只见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一头青丝撒满枕席,让人见之心怜。
魏煦和程古是熟人,于是一进门劈头就问:“到底怎么回事?殿下为何会昏迷不醒?”
程古看了萧段一眼,见魏煦没有让他回避的意思,便从某个角落拿出一个笼子,递到魏煦面前,说道:“这是我从殿下的榻沿搜出来的,后来我在殿下的脚踝找到了一个伤口,料想殿下是被这条蛇咬了。”
魏煦和萧段闻言神色骤变,魏煦连忙接过笼子,定睛细看,只见裏面装着一条很短小的蛇,蛇身的颜色与蝎子无异,看起来十分诡异。魏煦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蛇?”
程古摇头道:“我从未见过这种蛇,连大夫也不知道,我曾给殿下服过解毒丸,却毫无效果。”
当那条小蛇映入眼帘时,萧段全身一震,望向榻上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容,藏在衣衫内的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种蝎蛇乃五行山特有之物,而五行山以前属于赤泱国的国土,因此只有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此蛇剧毒无比,一旦被咬中便无药可解,五日即死。
为何这种蛇会出现在熙王的厢房内?
他的脑海裏纷乱如潮,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身边的程古沈默片刻,随即说道:“我明天再去找些江湖人士打听一下消息,说不定这条蛇根本没毒。”
魏煦虽然毫无头绪,但因为冷月澜只是昏迷不醒,并没其他癥状,所以他按捺着心中的烦燥,说道:“我先回去找些古藉看看,说不定能知道这是什么蛇。”
在魏煦告辞离去之后,萧段行色匆匆地去了湘河边的落月楼,找到朱逢时。
此时朱逢时正坐在窗边欣赏月色,原本冷竣的脸上带着几分悠闲。当萧段推门而入时,朱逢时停住喝酒的动作,问道:“公子怎么来了?”
萧段因为心裏焦急,额角盈满细汗,他关上门,匆匆来到朱逢时面前,冷声问道:“熙王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朱逢时闻言微怔,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反问道:“熙王中毒了?”
萧段的胸口压着一道气,闷得心口灼灼作痛,他的表情未变,又再问道:“真的不是你?”
朱逢时摇头,语气诚恳:“属下没有动手。”
听罢,萧段才慢慢把压在胸口的那道气呼了出来,一双眼睛如覆寒冰,又带着几分迷惘:“那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