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黄昏特别漫长,艷丽的夕霞让人的心裏隐隐不安。萧段和冷筠的近卫静立在宫门前,望眼欲穿。
渐渐暮色转浓,宫女们已点燃了宫灯,那柔柔光晕在他身后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显得异常孤寂。
又等了片刻,终于看见一队长长的队伍出现在夜色之中,龙辇的金色圆顶和玉饰在月下幽幽亮。萧段扫视队伍的前方,却不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不禁心头一跳。他又来回扫视了几遍,仍然不见冷月澜的踪影,顿时慌了神,藏在衣袖内的手指开始颤抖。他快步上前,跪在龙辇前,恭敬地道:“恭迎陛下回宫。”
冷筠掀开珠帘,温和地笑道:“辛苦你了,先回寝宫再说。”
萧段应了一声,退到一旁,龙辇继续前行,萧段茫然地看着龙辇渐渐远去,想追却无法移动脚步,直至耳畔响起魏煦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萧段,你这是怎么了?”
萧段骤然听到魏煦的声音,就如溺水之人遇到浮木,他连忙拉住魏煦,着急地问道:“魏煦,熙王殿下呢?”
魏煦看到萧段着急的神色,连忙解释道:“殿下受了点伤,现在仍昏迷未醒,陛下命程古送他回熙王府了。”
萧段一听说冷月澜受伤昏迷,整个人如坠冰窑,又急问道:“殿下伤到哪了?情况如何?”
魏煦知道萧段是真心关怀冷月澜,立刻安抚道:“殿下只是肩膀受了伤,不碍事,他是服了草乌散才昏睡的。”
萧段听罢,哽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顿时觉得有些脱力。他此时恨不得立刻飞奔回熙王府看看冷月澜,哪怕只看一眼,能确认他安然无恙便好。然而他还需向冷筠禀报今日之事,只得跟着龙辇走向寿和殿。
进了寿和殿,冷筠和魏煦、萧段、郭长风一起用膳,萧段心裏挂念冷月澜,一直食不知味。用膳后,各人一一向冷筠禀报情况,并商讨对逸王的家眷及党羽的处置方式,直到丑时,他们才离开寿和殿。
一出了宫,萧段便看见魏府和郭府候在宫门外的马车,他隐忍了数个时辰,此时已心急火燎。他快步冲到魏府的马车前,把车夫掀下马车,然后飞跃上马车,向身后的魏煦喊道:“魏煦,请借你的马车一用!”
说罢,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餵,萧段……”魏煦走了两步,却追不上去,只得无奈地与郭长风对望一眼,略显尴尬地说道:“郭大人,可否载我一程?”
郭长风望向萧段消失的方向,感嘆道:“看萧大人一身书生气,想不到武艺如此高强,经此一战,昔日那些流言不攻自破了。”
魏煦想到自己也曾听信流言误会萧段,心裏有些愧疚,但转念一想,他和萧段已前嫌尽逝,更成为朋友,今后萧段若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一定尽力相助。
心思一定,魏煦便和郭长风上了马车,离开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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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段一回到熙王府便迫不及待地冲进月阁,此时冷月澜尚未醒来,但身上已梳洗过,换了一套常服,他躺在榻上,表情安逸。
萧段一步步走近,在榻沿坐了下来,他把手伸入丝衾中摸索,直至碰到那只温热的手,十指紧扣,那焦灼的心才渐渐平覆下来。
帐内浮动着熟悉的兰香,他笼罩在那香气之中,细细回忆着冷月澜的一颦一笑。不知过了多久,握在手中的纤指微动,冷月澜缓缓睁开眼睛,对上萧段那关切的目光。
“你的身体可有不适?”萧段毫不掩饰眸光裏的温柔,连询问的声音都轻得像情人间的私语。
冷月澜过了片刻才从一片混沌中缓过神来,摇头道:“不碍事,你那边的情况如何?可有受伤?”
萧段闻言一笑,语气轻蔑:“就凭霍南山,哪伤得了我。”
听他的语气,似乎两人已经交过手了,而且是霍南山惨败,想来应该挺顺利。冷月澜暗松一口气,待紧张的情绪缓和下来,这才发现两人正十指紧扣,他微怔,却没抽离自己的手,而是轻笑道:“真遗憾没看到你力战逆臣的英姿。”
此时响起了敲门声,程古站在门外说道:“萧大人,殿下的药煎好了。”
萧段闻言放开冷月澜的手,起身开门,他接过程古手中的药碗,又重新坐回榻沿,小心地扶起冷月澜,用汤匙捞了一勺药汁,等吹凉了才送到冷月澜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