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澜走后,冷筠便开始布防,并命人在山中做了许多陷阱。
夜色中峰屿沈浮,一执冷月在空中散发着幽光,萧段神不守宅地守在山崖边,註意着山下的情况。
郭长风站在他身边,同样神色紧张。过了片刻,他看不到山下有动静,忍不住转目望向萧段,问道:“你看出动静了吗?”
萧段摇头,他连呼出来的气息都紧张得能灼痛肤肌,一双星眸望穿秋水,却等不到那人的消息,只觉得五内如焚。
少顷,郭长风惊呼道:“有动静了!”
原本在远处布防的冷筠闻声,立刻跑了过来,边喘息边望向山下。
萧段凝神望去,只见山下营头大乱,烛影乱舞,喊杀声震天,声音却乱如风雨。
三人屏息观望,山下的杀声渐烈,声声扎在他们心头。萧段紧张得咬紧牙关,竟在不知不觉中咬得出血。
第一营过后,第二营的烛火渐渐凌乱,直至赤焰焚空。他们立在半山腰都能感觉到那浓烈的杀气。
萧段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湿透,双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山下最凌乱的地方,那是他最爱的人在浴血奋战。
山风迎面扑来,风声凄厉似鬼哭,吹得萧段双眼刺痛,他却不肯闭上,哪怕只有一瞬。
第三营、第四营……山下人仰马翻,杀声伴随着惨叫声,在风中或凝或散。火光蔓延到最后一营,把山下的营寨映得亮如白昼,无数士兵弃下营帐,夺路而逃。
看此情形,冷月澜应该突围成功了,众人闷在喉咙的一口气总算呼了出来。萧段闭目迎风,身上的忧郁一扫而空,当他再睁开眼时,眸裏锋芒如浪,他向冷筠说道:“陛下,熙王既然突围成功,楚王必定倾尽全力攻上山,请陛下移驾山顶,以策万全。”
冷筠闻言点头,叮嘱道:“你万事小心。”
萧段的眸中寒芒如电,坚定地道:“臣就守在这裏,绝不让敌人越过此地。”
冷筠轻拍一下萧段的肩膀,带了部分禁军上山顶暂避。待冷筠走后,萧段也转身往山下走去。身后的郭长风忽然叫住萧段,说道:“萧段,你久居醉红尘的产地,却连一杯醉红尘都没请我喝过,这也太小气了。平叛之后,你必须尽地主之宜,请我喝一坛。”
萧段转过身来,他唇边带笑,白衣在月下如珰似雪。
“可以,如果这场仗结束后,你我都还活着的话。”
郭长风朗声一笑:“就为了喝你这一坛酒,我也要努力活着。”
话罢,两人不再交谈,各自为这场硬仗而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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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澜突围之后不敢稍缓,带着战后余生的数十名禁军疾驰向光锐营。
他们越接近边塞,雾色越浓。此时已晨光初现,光锐营半隐在雾色裏,带着一份神秘的色彩,只有营门的火光在夜色之中摇曳。
冷月澜没有穿战甲,一身衣衫上的血色如染秋枫,他来到营门前,朗声说道:“吾乃熙王,有事找光锐营都督陆铮。”
守门的士兵是老兵,他一看见冷月澜那张肤色玉曜的脸,立刻上前开了营门,恭敬地行礼:“参见殿下!”
战场之上瞬间万变,冷月澜心急如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本王有急事找陆铮,麻烦你去通报一声。”
那士兵听罢,立刻领命而去。此时校场上已有许多士兵在晨练,他们听闻熙王驾临,总是假装不经意地投来敬慕的目光。
少顷,身穿绿色长袍的陆铮匆匆赶来,他完全不掩饰脸上的惊喜,匆匆行了礼便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当陆铮的目光扫过冷月澜身上染血的衣衫时,他的笑容骤然凝结在脸上:“殿下受伤了?”
冷月澜摆摆手,说道:“本王没事,那是别人的血。”
然后,他神色一懔,上前一步,凑在陆铮耳边说:“本王有急事要和你说,这裏不方便,先进你的营帐再说。”
陆铮光看冷月澜的模样便知道事态紧急,于是不敢稍缓,他作了个请的动作,恭敬地道:“殿下请!”
说罢,他领着冷月澜往主帐走去,两人脚步甚急,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在军营裏回响,一下下落在冷月澜心头。
进了营帐,未待陆铮为他斟茶,冷月澜便着急地说道:“日前陛下秘密南下祭天,现驻扎在蓬山,但楚王得知消息,欲篡位,他已派数万兵马围困蓬山。本王奉陛下令冒死突围,前来光锐营调兵救驾,请陆大人迅速调兵随本王赶赴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