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怀疑他说的话,因为有几名勇敢的楚军被激怒,首先冲了上去,立刻被一剑封喉。其他禁军见状,聚拢在萧段身旁,高声呼道:“誓保圣驾!”
山下厮杀声渐烈,马蹄声越来越近,楚军感觉大势已去,虽然狄灵极力压阵,但仍有大部分楚军惊骇星散。狄灵率领余下的残军意图冲过禁军的防线,无奈数次冲杀皆被压了回来。
不知不觉便过了半个时辰,随着一阵震动,一队骑兵从山下冲杀上来,利若龙泉,飘扬的旌旗中,一个“锐”字飘然入目。
萧段一瞬不瞬地註视着呼啸而来的援军,直至那名脸如冠玉的男子映入眼帘,他才暗松一口气,一直紧握剑柄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些许。
冷月澜看见全身染血的萧段,虽然有些担忧,但一直哽在心头的窒息之感总算缓了下来,他横剑跃马,向萧段的方向冲杀过去,虽然身上血迹殷然,却仍然风华无双。
狄灵虽然不知道山下的情况,但既然冷月澜成功冲杀上来,情况便对他们不利,于是他双目一冷,决定作最后一搏,即使最后功败垂成,但总算不负楚王的一番厚待。
思绪一定,狄灵暗暗蓄力,待冷月澜接近时双足一跃,长剑划破长空,迅速落在冷月澜的马旁,他的剑锋却不是对着冷月澜,而是冷月澜身下的战马。
冷月澜见状一惊,迅速调转马头,但狄灵早有预料,长剑转了个方向,刺向马腿,骏马嘶鸣一声,轰然跪地。
当狄灵跃起之时,萧段便知道不妙,他迅速追了过来,但仍然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冷月澜的坐骑坠地,他不由得惊叫一声:“月澜!”
在骏马坠地时,狄灵抽出长剑,刺向冷月澜。冷月澜眉头一皱,翻身往地上滚去,狄灵趁势追击,迅速跃至冷月澜身旁,向着他的胸口一剑刺出。
此时萧段已飞掠而至,拂剑挡住狄灵的一击,并一掌拍向狄灵的胸口。
萧段一心要救冷月澜,情急之下用了全力,狄灵猝不及防,被拍飞数丈,吐血不止。
萧段一击得中,却无心追击,而是望向冷月澜,急问道:“你可有受伤?”说罢,他的一双眼睛来回扫视冷月澜,却因冷月澜浑身是血,根本看不出来哪裏受了伤。
冷月澜被萧段扶起来,他摇头道:“我没事,那都是别人的血,你呢?”
萧段也摇头,柔声说道:“我没事。”
狄灵被萧段打了一掌,受创已巨,他躺在地上喘息不止,被光锐营的士兵围上来擒住。他透过人群看着不远处低声交谈的一对璧人,看见了萧段望向冷月澜时的那个眼神,不禁心中黯然。
自见到冷月澜之后,萧段便不愿意对狄灵浪费眼神,他听着山下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不禁问道:“山下可是陆铮在领军?”
冷月澜闻言点头,解释道:“我和他兵分两路,他负责围剿叛军,我负责上山护驾。”
说罢,他顿了一下,又问道:“陛下在何处?”
萧段的目光一刻不离冷月澜,此刻听他发问,便如实答道:“陛下在山顶,我们上去吧!”
刚走了一步,他忽然想起狄灵,便转目望了狄灵一眼,对看押狄灵的士兵说道:“先把他押下去,等待陛下发落。此人悍勇,说不定陛下有招抚之意,你们莫要暗中折辱他。”
那些士兵闻言,立刻肃容答道:“是,大人。”
狄灵原本一直情绪低落,如今听到萧段此言,他的心裏生出一股暖意,低低地说了一句:“多谢!”
萧段只是淡然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当日你曾对我手下留情,事已至此,我无法为你做什么,只能让你免受折辱,以后是福是祸便看你的造化了。”
狄灵闭上双目,不再言语,但身上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凄楚。
在他们交谈间,冷月澜已布置好留守的兵力,站在一旁等着萧段。
萧段对狄灵仁至义尽,便命人重新找来两匹马,和冷月澜飞身上马,并肩而驰。两人英姿飒爽,却又不减风雅。其余的士兵见状,立刻追随他们上山,冷月澜沿途布置兵力,等他们到达山顶,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