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萧段在江南也有势力,但为了方便掩藏行踪,萧段并没有和他们会合,而是命令他们分部撤出北辰。
三人一路潜行,但郭长风步步紧迫,途中打斗了好几次,这才接近边境。
这夜,他们在边境附近的一座山中休歇,吃过野味之后,他们皆已累极,原本应该抓紧时间睡觉,但萧段一直显得心绪不宁,整个人烦燥不已。
朱逢时心细如发,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便问道:“公子可是有心事?”
至于有何心事,他也心裏明白,冷月澜是萧段心尖上的人,两人原本约好三日之期,萧段却为了护送他们而失约。他们被郭长风迫得太紧,萧段怕暴露冷月澜的行踪,甚至不敢给他送信说明情况,只能留下冷月澜一人在那裏枯等。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爱人相隔千裏,萧段哪能安心?
萧段这夜异常沈默,此时听到朱逢时的问话,便如实答道:“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逢时虽然认为冷月澜误了萧段的大业,但却不忍看到萧段如此煎熬,便安慰道:“可能是公子挂念熙王,才会如此烦燥。若熙王真有什么事,自然会有消息传来。”
萧段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只得起身来回踱步。
过了片刻,一只信鸽从空中飞落,停在萧段的肩膀,萧段立刻取出信鸽脚上绑着的纸条,摊开细看,顿时脸色骤变,整个人都晃了下。
萧月魄对冷月澜的印象极好,见萧段如此反应,也有点担忧,连忙问道:“殿下怎么了?”
萧段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神来,涩声答道:“陛下以我为诱饵设局引月澜出现,月澜信以为真,上山救我,被陛下擒住了,如今就软禁在皇帐内。”
朱逢时把萧段的话想了几遍,便说道:“公子莫急,陛下既然爱慕熙王,自然不会伤害他。”
萧段想起那日闯进皇帐时看到的情景,哪能不急?冷筠不舍得杀冷月澜,但却会强占他的身体。冷月澜性情如此孤傲,又岂受得了如此屈辱?
自那年羲城沦陷之后,他便谨记教训,一直步步为营,做事从来没再悔过,然而此刻,他却后悔了。他很后悔那天没带冷月澜去望月山,有他在身边护着,即使冷月澜不能毫发无伤,但肯定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现在想来,郭长风之所以步步紧迫,也是为了拖住他的脚步,让冷筠有时间使计引出冷月澜。
萧段无法想像此刻的冷月澜会有多仿徨绝望,他现在五内如焚,恨不得土遁回去救冷月澜。
朱逢时知道此时肯定留不住萧段了,便嘆息一声,说道:“既然熙王身陷险境,您还是尽快回去救他吧!属下和小公子只要跨过这座山便到边境了,公子不必担心。”
萧段一颗心已粘在冷月澜身上,即使朱逢时不说,他也打算去救人。既然朱逢时比他先说,他便点头说道:“好的,我救回月澜之后便会赶往五行山和你们会合。”
说罢,萧段立刻拿起放置在地面上的佩剑,不待朱逢时叮嘱什么便冲到马旁,飞身上马,眨眼间便绝尘而去。
朱逢时看着那渐渐杳微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头,再次感嘆一声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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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之后,冷筠一直命人搜山,寻找冷月澜丢失的保心丹,却一无所获。正因如此,冷筠一再拖延回京的时日。
到了第四天夜裏,山下突然出现异动,冷筠走出皇帐,命人前去打探。少顷,有士兵急匆匆回来禀报:“禀报陛下,降军裏潜入了一万南岐兵,现在他们正攻打上来。”
冷筠闻言蹙眉,虽然他曾对楚军的人数疑惑过,却没想过楚王会通敌叛国。这些南岐军一直潜伏在降军裏,眼看着他即将回朝,又适逢他和萧段反目、派出郭长风追杀,而冷月澜又被他软禁,南岐军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时机。
他思索片刻,便问道:“敌军的将领是何人?”
那士兵立刻答道:“是靖王。”
冷筠脸色微变,他知道南岐军来势汹汹,便立刻命令那名士兵通知各将领到半山的平地候命,同时命人牵来坐骑,飞身上马,往之前扎驻皇帐的地方驰去。
到了半山,各将领已候在那片平地上,他们一看见冷筠便立刻下跪行礼,冷筠摆摆手,迅速下了马,在士兵准备好的木椅上坐了下来,他扫视一遍众将,却没发现陆铮的踪影,不禁心中疑惑,但又想到陆铮已被削了兵权,也许因为心生不满才会迟到,他便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和众将商议退敌之计。
此时山下杀声如潮,他们站在半山仍能感受到战况的激烈,冷筠脸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听着那催魂夺魄的呼啸声,忽然有种脚下的江山在动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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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被擒至今,已有四个日夜,冷月澜全身无力地躺在榻上,神色恍惚地感受着每一个晨昏,帐内的灯火亮如白昼,他却觉得昏天暗地。
这段时间裏,陆铮曾来过一次,却被挡在帐外,自此之后便再无人来找他,仿佛这世上再无熙王此人。
想到日后将在冷筠的后宫虚度流年,冷月澜便心丧若死。
冷筠因为势在必得,反而不急着占有他,只是每晚必定和他同榻而眠,偶尔抱一会,亲几下,似乎是想让他慢慢适应这种亲密行为,却又会在他表现出反感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