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慕棋踏入冷月澜居住的小楼时,平安正在院庭煎药。冷月澜倚在榻上看书,而他手中的书,正是凈世玉所写的《浮华》。
白慕棋的目光轻轻掠过冷月澜手中的书,随即立刻转开目光,他坐到榻沿的木椅上,眼角眉梢带着欢愉。
冷月澜见状,合上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枕边,唇畔泛起一抹笑意,问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白慕棋看到冷月澜的那一抹笑颜,目光再也移不开了,他定了定心神,这才答道:“我今天终于见到了仰慕已久的凈世玉。”
冷月澜闻言微怔,那长长的眼睫毛明显地颤动了下,随即眼帘半垂,低声问道:“凈世玉不是隐居南岐么?你怎会遇见他?”
白慕棋一直註意着冷月澜的反应,此时见冷月澜垂眸低语的模样,他心中闪过一抹异样,但他按捺下来,说道:“他是苏青安居士的门生,如今就住在苏先生的快意居。”
冷月澜听到萧段的消息,心中早已一片狂澜,但在那翻涌的思绪之中,却又带着一抹无法相见的苦涩。他知道不该多问,却又忍不住想知道萧段的消息,心思电转之间,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快意居是什么地方?”
白慕棋柔声解释道:“那是苏先生的居处,也是天下文人墨客最爱去的地方。因为前来论道的人太多,苏先生便开放前院给天下才子论道,也可以切磋琴棋书画。”
冷月澜一听便明白了,那应该是赤涣遗族的其中一个据点,既可以收集消息,也能收买人心。
他抬眸望向白慕棋,一双凤眼明明没有媚意,却带着无法言喻的风情,让人见之犹如置身于漫天清辉之中,心悸不止。
尚未待冷月澜说话,白慕棋便又说道:“闻名不如见面,那凈公子就是谪仙一般的人物,而且他学识渊博,举止优雅,绝非寻常人物。”
“寻常人物又岂能写得出《浮华》这样的书?”冷月澜的目光转向放在枕边的书,每当想念萧段的时候,他便会拿出此书细读,以此慰藉相思。
白慕棋看见冷月澜那略显柔和的目光,心裏有些不安,他忍不住又再出言试探:“难道你也欣赏凈公子?”
冷月澜闻言收回目光,语气淡然:“当然。”
白慕棋心中一跳,忐忑地问道:“你打算见他吗?”
冷月澜却摇头:“凈公子岂是说见就见的?再说我虽然欣赏他,却不一定要见他。”
白慕棋暗松一口气,他心中对冷月澜的执念甚深,恨不得从此把冷月澜藏起来,不让任何人与他接触。自从得知凈世玉与冷月澜是故交,他便一直忐忑不安,怕两人重逢之后,冷月澜会离他而去。
他就如一只迷恋绚烂火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沦陷在那短暂的欢愉之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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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白慕棋经常拜访萧段,他想问清楚冷月澜中毒一事,却又怕暴露冷月澜的行踪,数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好保持沈默。
萧段虽然对白锦父子恨之入骨,但对这名光风霁月的世子却是欣赏的,因此并不厌恶他的拜访,两人渐渐成为朋友。
白慕棋又陆续找了多位名医为冷月澜治毒,却仍然束手无策。后来有一位名医告诉他,若要救冷月澜,只能尝试服用雪月山的雪药莲,但雪药莲摘了一个时辰之后便会枯萎,去雪月山时冷月澜必须随行,如今已入秋,雪月山严寒,以冷月澜的身体只怕熬不住。
白慕棋与冷月澜商议之后,决定在明年开春之后去雪月山摘雪药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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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眨眼便到了十月,这天正是怡王的四十寿辰,怡王府在前院大宴宾客,并命人搭了戏臺。一时之间,百官骈集,歌弦喧阗,喧哗声不绝于耳。
戏臺上的戏子正唱着戏,典雅的昆山腔惊艷全场。臺下身穿彩衣的侍女穿梭在众筵席之间,席间摆着珍馐百味,更有阵年美酒,酒香和菜香盈满筵席,让人胃口大开。
怡王白艺身穿冕服、头戴五采冕旒,端坐于首席,那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白慕棋坐在他身旁,他身穿七章衮冕,腰系革带,饰以白玉,虽然眉目含笑,却少了几分昔日的书生气,多了几分贵气和威严。
酒酣之际,一声清朗的通报声响彻院庭:“靖王殿下到!”
原本把酒言欢的众宾客立刻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下跪行礼:“参见靖王殿下!”
白天择身穿皮弁服,头上的乌纱冠饰以金玉,虽然一身红裳,表情却淡漠如冰,他的手裏拿着一卷玉轴绫锦织品,来到怡王面前,说道:“上喻!”
在场众人听罢,立刻山呼万岁。
白天择朗声说道:“怡王为南岐一生戎马,鞠躬尽瘁。现逢怡王的四十大寿,朕要为他题字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