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几个女人惊呆了。
她们之前见过沈昭音,
小姑娘当时胆子小小的,总是低着头也不敢说话,一点豪门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沈清梦心裏冷哼一声,
没想到她还真的帮谢珩那个私生子说话了,刚刚被称为三婶婶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个善茬,
嘴巴厉害得不行,她倒要看看沈昭音怎么办。
光是顶撞长辈这条就理亏得狠。
“你个小丫头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对正廷不满了,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但凡和沈正廷扯上丁点关系,
他们都得十分小心,
就算是亲戚也得罪不起,况且沈正廷为人正直,
原则性很强,
哪怕是自己的手足,他可能都不留情面。
“就是啊,妹妹,
三婶婶也没说什么,
咱们都是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沈清梦温声细语地劝解,在别人看来比沈昭音大气和善多了。
谁是真正有气度的豪门贵女立见分晓,沈清梦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沈昭音根本就不想搭理沈清梦,
让她自己瞎蹦哒去吧。
“三婶婶对我哥不满,不就是对我二叔不满吗?古人都知道,
子不教父之过,
您没听说过吗?”她直接略过沈清梦,
让后者非常不满,
可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
只能捏紧手指怨恨地看着她。
被称为三婶婶的女人叫何芳容,她就是刚刚那个小女孩的妈妈,她本来就和孟妍丽是闺密,都嫁入沈家后关系变得更好了。
所以,那些有关谢珩的传言都是从孟妍丽那裏听来的,本来孟妍丽对谢珩就诸多怨言,自然会添油加醋。
“你别胡说,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可能我看的也不全面,误会了谢珩,但我不是故意的啊。”何芳容有点心虚,生怕这件事传到沈正廷耳朵裏。
小姑娘点点头,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睫毛在阳光下透出斑驳光影,严肃正经的小脸变得稍微柔和了些。
何芳容刚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听人家小姑娘说:“那三婶婶道歉吧。”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你说什么,你要我去向他道歉?”
“不仅仅是你,还有二姑姑,你们刚刚骂我哥怪物,私生子,我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哥大度不会和你们计较,但是我不一样,我是小女子,心眼小得不得了。
我心眼不仅小,记忆力还特别好,最喜欢记仇,小时候我同桌偷了我一块橡皮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家住哪儿。”
在场的女人全都目瞪口呆,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笑起来人畜无害,说的话当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沈昭音停顿了下,嫣红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而且啊,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是特别喜欢告状,从小告到大。”
女孩那抹狡黠的微笑像极了勾人性命的女妖精,眼裏透出冷淡至极的神情又瞬间让人脊背生寒。
像极了……沈正廷。
不远处懒散靠墻而立的少年,轻声笑了出来,锋利坚毅的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手指夹的烟也扔到垃圾桶。
还没来的及点燃。
他就听了一出好戏,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小丫头片子这么能骗人。
心眼小爱记仇是什么鬼?
有这么贬低自己的吗?
沈清梦心裏暗恨,怎么一个个平日裏那么厉害竟然都说不过一个沈昭音。
“妹妹呀,那你也不应该这么对长辈说话啊,多不礼貌。”
沈昭音淡淡道:“沈清梦,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难不成是故意引起我和姑姑婶婶的斗嘴吗?虽然咱们姐妹不和,你着实不用这样利用别人。”
“你……我不是……”
她一下子慌了,她还认为,沈昭音是那个以前畏手畏脚的性格,殊不知,自从离开家之后,小姑娘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身后有大把人撑腰。
何芳容这才反应过来,孟妍丽当初对她说谢珩斑斑劣迹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今天如果不是沈清梦故意提起谢珩,她也不会主动去说。
从沈昭音的话裏,她听出了两点重要消息,一是她们两姐妹不和,二就是沈清梦和孟妍丽母女联合利用了她。
按何芳容的性格,她怎么能容忍?
她狠狠瞪了沈清梦一眼,看到角落裏走出来的谢珩,也觉得有些愧疚,虽然没有明确道歉,但也算是变相示好。
谢珩淡淡看了何芳容一眼,没说话。
主要是觉得没必要,他不在乎那些人,道不道歉无所谓。
但是,小姑娘好像很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但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她都要上前理论,脾气暴躁得不行。
男生不自觉露出笑意。
他就喜欢暴脾气。
恰在此时,有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跑了出来,大声喊道:“谢珩哥哥,太好了,刚刚出通知了!!!”
刚刚谢珩准备出来抽根烟,就让小屁孩帮他看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男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没多大兴趣,随口回了句:“嗯,知道了。”
沈昭音:“我哥考上哪儿了?”
沈清梦心裏嗤笑,没成想一时没压住,从嘴裏飘了出来,在此刻静谧的客厅显得格外突兀,大家都朝她看了过去。
虽然没说什么,心裏也都明白了,这嘴上虽然说希望谢珩和她上同一所大学,实际上最看不起人家的就是她自己,果然是个表裏如一的绝世白莲花。
尤其是她的那几个塑料姐妹花,刚刚沈清梦被怼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帮忙,都怪她平时借自己生病体弱的理由,抢了那么多好资源。
她们表面不说,心裏也在盼着有人能收拾收拾她那朵娇弱的绿茶婊。
小孩大喊:“考上了s大!”
此刻所有客厅裏的亲戚朋友同学全都炸了锅。
“我靠,这还是职高那个年级倒数第一的校霸吗?怎么今天感觉这么帅?”
“啊!!!我有被苏到,你呢?”
“不知道打了多少人的脸,太爽了,我一个吃瓜群众都被爽到了!”
“听别人说他是渣男,可这么帅我也愿意被渣啊!渣我!!!”
“姐妹,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不仅客厅的其他人吃了一惊,连沈昭音都受到了不小的波动。
她哥?考上了?
s大!!!!!!!
沈清梦神色异常覆杂,手有些发抖,跑到电脑前,轻轻点开页面,瞬间她的脸色就黑了。
怎么可能没有录取!!!
不可能不可能,谢珩四百分都录取了,怎么可能没有她的名字?一定是写错了,要不就是网络延迟。
她关掉电脑重新打开,结果还是一样,这怎么可能,那人明明跟她妈妈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她妈还给了人家一大笔钱呢。
她想过谢珩会考上某个不入流的大学,遭到别人嘲笑,也想过他可能会被安排去国外某个高级学府,混沌度日。
唯一没想过的就是他能考上s大!
更没想过她自己会考不上!
众人看到沈清梦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裏大概也有了数,尤其是何芳容,之前还起哄说考上了要吃饭,嘲笑了谢珩一番。
这下打脸来的迫不及待。
她觉得脸上臊臊的,热得不行。
头脑冷静过后,她仔细斟酌了一番,觉得特别后悔,私生子怎么了?沈正廷把他接回来正式介绍出去,明显就是要培养成正统继承人的啊!
沈婉宁是个姑娘家,迟早要嫁出去,到最后这诺大的沈氏帝国终究还是谢珩一个人的,这怎么就一下子把人家给得罪了呢?
都怪沈清梦,她现在心裏都把沈清梦骂了不知多少遍了。
何芳容也不管面子不面子了,当下决定和谢珩正式道歉。
谁料,少年眼皮微抬,双手插兜没骨头似的坐到沈昭音身边,懒散随意,透着股张扬肆意,轻嗤一声:“大可不必。”
“老子本来就不喜欢你们,爱说什么随便,你们能滚远点更好。”
她们几个自知理亏,就算谢珩言语上不妥当,也没有太计较,当下就散了。
万一这个未来的沈氏太子爷真的发怒了可怎么办。
“我说小丫头片子,你记不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谢珩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小脑袋。
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继续提醒她:“你说,如果我要是考上了,你要喊老子爸爸。”
“来吧,喊一声爸爸听听。”
“喊什么?”
“爸爸。”
“唉,乖儿子。”
“……”
谢珩伸出胳膊就要动手,小姑娘几步跑到正在进门的老爷子身边,慌慌张张的动作引起了门口几个人的註意。
老爷子赶紧拦住她,“怎么了?”
“怎么跑的这么急,摔倒了可怎么办呀我的乖孙女。”
门口几人一看这态度就知道了这姑娘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
沈昭音一脸委屈,“太爷爷,我哥要打我,你可要帮帮我。”
“你这孩子,怎么糊涂了,叫我太爷爷干什么?”
“谢珩说让我喊他爸,称呼您不就是太爷爷吗?”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
说完还满脸无辜,朝着后面的沈正廷规规矩矩地喊了声:“二爷爷好。”
沈正廷:“……”
“噗哈哈哈哈。”后面几个沈正廷的工作伙伴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完之后脸色大变,生怕他们的顶头上司生气。
罕见的是顶头上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冲小姑娘笑了笑,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
这下他们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沈正廷为人虽然温和儒雅,但是像这样笑起来的样子他们从来没见过。
所以,他们一个个又看向沈昭音,眼裏流露出敬佩讚许和羡慕,如果开会的时候让这小姑娘在场该多好啊。
开会时候的沈正廷实在是太可怕了。
老爷子这下气坏了,“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还敢给人当爹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谢珩:“……”
那边老爷子吵吵闹闹,这边沈正廷神态自若地带着他们去了书房。
沈正廷淡淡道:“让你们见笑了。”
“不敢不敢。”
呜呜呜,好可怕。
谢珩差不多八月初就要开学。
谁都没想到,谢珩是作为省队的篮球种子选手进入大学,还能加入国家队参加国外的联合培训。
之前那段出国的日子,也是为了加强篮球技能的训练,她哥看起来漫不经心吊儿郎当实际上对自己的目标特别明确。
她记得上辈子,他的脸受伤后,消沈了很长一段时间,连大学都没上。
陈子航虽然成绩不行,但是家裏有钱,他准备随便茍两年就出国镶个金边,方以辰是他们三个裏学习最好的,和她哥的大学在一个城市。
她在机场拿出自己的礼物。
他没空,把自己身上那个黑色的包朝她甩了甩,她拉开拉链把东西放进去,突然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他抽空瞥了眼,特别嫌弃道:“陈子航给的,估计是口香糖,你拿走吧。”
沈昭音看了眼上面的字,一如既往的欠揍风格“珩哥,这是人家的心意,省着点用哦,爱你么么哒。”
“好恶心,我不要。”
两人同时对视一眼,两张一模一样的冷漠脸,陈子航要是知道自己这么被人嫌弃估计要哭晕了。
“给你身后那几个小屁孩分分。”谢珩抬了抬下巴,视线转到傅程言身上,眸子裏带着几分警告。
送走她哥后,她拆开那盒口香糖,傅程言在她左手边,男生身量太高,很简单的白色短袖,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手臂。
长的太好看也不是一件好事。
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在偷偷打探,她都能听见不远处几个女人的交流。
“我靠,快看那边的男生,真的太特么帅了!!!”
“看起来不大,不知道喜不喜欢姐姐类型的,我觉得我可以!!!!”
“我听说小狼狗就喜欢野的,尤其是那种成熟有料的女人,够刺.激。”
“你看他旁边那丫头,都没发育完全怎么能满足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你不知道他们现在精力可……”
后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触及到什么隐秘的话题,笑得也很矜持。
话题涉及到某些敏感词,沈昭音没有听太清楚,可还是不自觉红了脸,拆口香糖的手指都有些不自在了。
少年好像恍若未闻,神色淡淡地在她身边,把那盒口香糖从她手裏拿了出来,修长好看的手指缓慢拆了起来。
拆到半截,男生手指微顿,看到那串英文单词后,眸子裏闪着不知名的情绪,将那盒口香糖连同包装兜进自己裤袋裏。
“诶,你怎么自己独吞了?”
“……”
刚巧过来搭讪的女人,身着红色紧身长裙,妆容精致漂亮,栗色的长卷发衬得她腰身纤细,举手投足间带着风情万种。
她把墨镜拿下来,轻呼出声:“哎呦,小帅哥也用这个牌子的啊?”
“好用吗?”女人笑得玩味,凑近傅程言轻声细语地问,她身材丰满妖娆,动作看似很暧昧,却始终保持距离。
傅程言冷淡地扫了眼,面色如常。
沈昭音没听清女人问了什么,看着他们两个的动作,皱了皱秀气的眉毛。
“姐姐,那个糖好吃吗?”
女人这才註意到旁边的小姑娘,白皙如玉的皮肤上,没有半点瑕疵,穿了件很普通的碎花长裙,未施粉黛显得整个小脸特别清纯漂亮。
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双妖艷漂亮的桃花眼,这姑娘如果化化妆,肯定是个夺人魂魄的女妖精。
“小妹妹,你还没吃过吗?”她挪了几步凑到沈昭音身边,心裏软得一塌糊涂,那双眼睛莫名熟悉,像极了某个狗男人。
某个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
油盐不进的老男人。
但是她更喜欢漂亮的小妹妹,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沈昭音的小脸,这姑娘看起来年纪小很单纯,想来那男生也没让她知道那盒口香糖裏放了什么东西。
她红唇微张,“特别好吃啊。”
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偏偏从她口中说出竟然带了几分色.欲,莫名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不远处有人喊了女人几声,她娇笑地摸了摸沈昭音的脑袋,特别潇洒地走了。
“傅程言。”
他应了声,垂眸看向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