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音觉得自己还挺怂的。
她心裏一直都很清楚,
她在他身边甚至可以为所欲为,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底线,每次都瞎他妈乱撩,
只要她抗拒不乐意了,他随时都能克制住自己。
在危险的边缘反覆横跳。
可这次,
她觉得都不一样了。
她感受着身上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男人的手直接顺着脊背将她的内衣扣解开,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听到他带着几分凌乱的呼吸声。
她的双手被他钳制压在头顶,
脖颈处传来的刺痛感时刻在提醒着,
傅程言没有理会小姑娘的哭闹,顺着锁骨一路向下。
女孩的皮肤本来就很白,
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
她浑身白的像透亮,带着几分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清香,那抹粉色便如同桃花的新芽,
含苞待放。
他倾身俯了上去,
小心翼翼。
突然感受到凉意,她先浑身抖了下,
等明白了傅程言在她身上干什么后,脑子裏轰的一声全炸了,接下来便是难以启齿的羞耻和恐惧。
以及控制不住的全身战栗。
那瞬间她才明白两人力量的悬殊,
他能轻易地在她身上做任何事情。
“你别这样,我害怕。”
“傅程言,
你别这样,
傅……傅程言,
我害怕。”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声音颤抖着乞求,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突然怔了下,伸手将小姑娘的衣服拉下来抱着她轻声安抚,“别怕,音音。”
可越这么说,她哭的越厉害。
傅程言在小姑娘耳边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可怀裏的姑娘哭的迷迷糊糊,他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他起身将她抱进怀裏,让小姑娘坐到他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指腹擦去女孩脸上的泪水,轻声呢喃自语:“分手这话不能乱说。”
男人像是卸下所有的疲惫,埋进女孩肩窝,抱着已经快要入睡的小姑娘,声音卑微到极致:“音音,你别吓我。”
这件事情过去了好几个月,沈家老爷子还经常拿出来说笑。
有人把整个视频传到网上,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不清,但男人轮廓分明的五官还是瞬间上了微博热搜。
京圈有名的太子爷,商场上叱咤风云风头正盛的小傅爷,被当众调戏又打脸还不反抗的新闻,让一众颜狗迷妹们彻底臣服。
沈昭音其实第二天就从桑冉那裏听到了事情经过,也没想过自己醉酒差点惹出那么大的麻烦,她迷迷糊糊中记得傅程言好像说过什么重要的话,但她当时脑子不清醒,睡了一觉竟然全忘了。
她觉得自己当时太冲动了,才会问梁汐那样的问题,后来她又问了桑冉,人家只淡淡地分给她一个眼神,顺便赏了她一句话。
“可能他怕忍不住吧。”
“忍不住什么?”
“上了你。”
“……”
桑冉继续摆弄自己的头发,“这个年纪的男人,经不住撩拨,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腻了呢?”
说完这话,算是彻底惹火了桑冉,她伸手直接捏住沈昭音的脸颊,凑过去盯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我说,能不能别在我这样的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你这是杀狗呢?”
她扎好头发开始画眉毛,“我看,你心裏其实很清楚,他已经被你吃的死死的。”
沈昭音小声嘀咕,“我也没有抗拒啊,就算他忍不住,我,我也可以的啊。”
话到后来越来越小,小姑娘脸红的不像话,这种事情她又不能直接和傅程言说,怎么说?难不成说你可以这样那样我,我不会反抗的!!!
沈昭音的脑子还在策马奔腾,下一秒就被桑冉按在凳子上,那双冷冰冰的美眸瞇了起来,“如果不是你们两个的问题,可能就是有别人插手,他之前有什么异样吗?”
“没……没有。”她突然被夏洛特福尔摩·冉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是从什么时候那样的?”
“我忘了。”
福尔摩冉:“……”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哥生日的时候,我爷爷好像单独和他谈了很久。”
桑冉打了个响指,“问题找到了。”
沈昭音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站起来兴奋地抱住了桑冉。
当时的情况她的确不清楚,夏琉璃和华笙拉着她吐槽这个,八卦那个,她也分不出心思。
但这种事情也不能问爷爷啊,估计问傅程言也问不出什么,小姑娘杵着脑袋闭上了眼睛,秀气的眉毛蹙成一团,脑海裏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江秘书啊!!!
这位江秘书,简直就是秘书界的大佬,狗皮膏药界颜值扛把子,为人低调又神秘,除了上厕所,简直二十四小时都能贴在她爷爷身边。
这周末,沈昭音果断收拾了点东西,直接飞了回去,老爷子看到宝贝孙女,嘘寒问暖就差当场哭出来了,乐呵得不行,还顺便骂了顿远在国外的混.蛋孙子。
可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秘书。
江秘书:……
“爷爷,我有几道题不会,能不能让江叔叔教教我啊?”小姑娘凑到老爷子耳边软软地撒娇。
“他那个小兔崽子哪儿有爷爷会的多,你问我不就行了,想当年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厉害着呢。”
“就那个啥英文,我也会,那个how
什么
you,你看爷爷说的溜不溜?”老爷子又开始显摆自己说的英语,完全无视身边的两张覆制冷漠脸。
沈昭音特别捧场地拍了拍手,“爷爷真厉害,就那个f(x)=2,f(3x),...”
题目还没念完就被老爷子打断了。
“这个太简单,让小江来吧,我今天约了樊家那个老不死的下象棋,我先去看看省的他出老千。”
老爷子偷偷对江秘书道:“这题你必须要会,要是音音还拿这题来问我,我就辞了你!”威胁完后还扭头补了句,“然后给你报个补习班!!”
江秘书:……
卧房裏。
沈昭音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这件事,两只手捧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江秘书。
“小姐,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我。”
“呃,就那个……”
“您应该不是要问我题吧?”江秘书伸手扶了扶眼镜,公式化地笑了笑。
“唉呀,江叔叔可真聪明。”
“因为那是高中数学题。”
“……”
“您是想问傅家的事情吗?”
小姑娘立刻来了精神,“嗯,倒也不算是,我就想问问那天我爷爷和傅程言说了什么啊?”
傅家其他人的事她根本就不在乎。
“这个我无可奉告。”
女孩的脸瞬间耷拉下来,盛着斑驳星光的眸子也暗了暗,脑袋歪向胳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巴巴地盯着他,眼尾也有些泛红。
江秘书也有些不忍,思虑再三还是告诉了她些别的事情。
天气渐渐回暖,阳光透过枝桠的间隙落在地上,光影斑驳晃动,可沈昭音浑身只觉得冷,顺着脊背而上的寒,手脚有些发麻僵硬。
临走前,江秘书告诉了她最后一件事。
“傅家那位少爷的母亲正在抢救。”
“在市第一院。”
她漫无目的走了出去,回想着江秘书说的一切,对于傅程言的母亲,她也不是完全不了解,那个女人生得很漂亮,是那种难得一见的美,时刻都表现得温柔恬淡。
除了那次她单独去学校找她,他母亲突然表现出几分歇斯底裏的模样,她这时才明白,原来那个女人一直有病,她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和躁郁癥。
她不仅伤害还是小孩子的傅程言,包括他的玩伴,但凡和傅程言玩的好的小伙伴全都被纪蔓那个疯女人伤害过。
傅程言背后的伤,是她用蜡烛生生烫出来的,他忍了整整三天才被傅家保姆发现,之后纪蔓就被送进了医院。
怪不得傅程言听到消息会那么紧张她,怕她被自己的母亲伤害。
她不知道爷爷知道这些后会对傅程言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他背后忍受了多少委屈和谩骂,更不能想象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忍了三天的,她就是觉得鼻子酸酸的。
这是她不曾了解的他,也是他尽全力想要埋藏掩盖的他。
沈昭音当时听完这些,沈默了半晌,就在江秘书以为她被吓坏或吓哭了的时候,她突然抬眸,尽量稳着声音,软声问:“江叔叔,那你可以告诉我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当时老爷子和傅程言说了很多,其实是希望他可以知难而退,毕竟傅家的情况太覆杂,他又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老爷子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段感情,可也不能主动拆散两人。
自然提的都是无理要求。
越难办的越好。
江秘书嘆了口气。
“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说:好。”
小姑娘突然蹲在地上,把脸整个埋进双膝,阳光照着她的影子,墻角慢吞吞走来一只白色的小猫,看着她轻轻叫唤了一声,尾巴蹭了蹭她的裤脚,发出几声懒洋洋呼噜噜的声音。
空气裏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
她抬眸看着远处的天,就是突然觉得好想他,很想很想。
市第一院离这裏不远,打车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等下了车她才突然意识到,她根本就不知道哪个科也不知道在几层。
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发现早就没电了。
问完护士小姐姐,她四处张望之际便在拐角处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身量高大挺拔,肩背宽厚沈静。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露出的肤色白皙,清隽俊逸,眉眼依旧淡漠,挺直的背影凭添了几分落寞。
沈昭音觉得自己有点幸运。
想开口喊他。
却发现他和身边另外一个女孩子,好像正在说什么,那个女孩侧脸很漂亮,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衣角,眼圈有点发红。
医院人来人往,声音杂乱。
四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有点刺鼻。
她觉得自己眼神还挺好,那么远都能看清楚宁明姝的表情,甚至还能看清她马上要流下来的眼泪,自然也看清了傅程言不着痕迹将衣角抽离时的冷淡与漠然。
那是她不曾见过的他。
宁明姝眼泪不自觉流下,“傅程言,都这个时候了,你没喊她过来,是不是因为她在你心裏其实并没那么重要?”
沈昭音心裏莫名跳了下。
傅程言冷淡的声音传来。
“与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们从小就认识,论家室背景,我也丝毫不差,我自认为长的不比她差,而且阿姨更喜欢我。”
她这是几年来第一次回国,当初凭着一时气愤与傲骨,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可出国后才发现,她根本就放不下傅程言,以前觉得没人能配得上他,也从来不相信傅程言会真的看上其他的女孩子。
可当那个女孩真的出现的时候,她嫉妒得简直要发狂。
“我也清楚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我很喜欢你,我以前太骄傲了,如果你只是和她玩玩,我不介意那些,我等你好不好?”
“不用了。”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话音刚落,病房裏出来很多人,有位年长的女性看到傅程言,顿时怒火中烧,“你果然和你爹是一个德行,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连滴眼泪都没有。”
“我妹妹被傅封困在医院,日日夜夜念叨着他能来看她一眼,可他呢,和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快活逍遥去了。”女人满脸泪痕。
傅程言垂着眼眸,没有说话,指骨捏的发白,半晌倒是自嘲般笑了笑,果然等的不是他。
他应该清楚的,她等的从来不是他。
这时,才慢悠悠从病房裏出来位老者,她饱经沧桑的脸上尽是哀恸,“我可怜的女儿啊,你这个小白眼狼,那裏面躺的是你的母亲啊,你到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果然身体裏带着傅家的血,竟能如此冷漠!”
“傅总可真是厉害,自己母亲都进重癥监护室了,还能云淡风轻地谈生意。”有个年轻男子搀扶着老太太,出言嘲讽。
重癥监护病房在四楼,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轻轻洒落地面,落日的余晖给整栋大楼染上金色的光辉,每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可他的少年,隐没在黑暗裏不见光明。
傅程言其实对那些人的话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吵,他透过病房窗户看着那个女人戴着呼吸机,手臂上和身上插着各种仪器,他淡淡撇了眼显示屏。
生死关头,他的眼底染上浓墨,压抑着不知名的情绪。
沈昭音突然明白,不是她在他心裏不重要,恰恰相反,因为太过珍视,才不忍她过来凭白受这些辱骂。
而后,小姑娘整个人像个离了弦的火箭一样,闷头就撞上了少年的脊背,两只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腰,将他的衣服抓起褶皱。
傅程言的身形微顿。
他看着身前那双白皙的小手,因为紧张用力,露出的那小截胳膊泛着微红,感受着身后猛烈紧促的呼吸声,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转过身体。
沈昭音本不想这么鲁莽的,可她忍受不了那些人说的话,也看不得他的少年孤军奋战,更见不得他的眼裏失去光彩。
他挡住其他人探寻的目光,直接将小姑娘带到楼下走廊过道的休息区,现在差不多到了晚饭时候,人不怎么多。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哑的厉害。
她想开口说话,可现在才发现,听到他的声音的那刻,鼻子酸的却厉害,小姑娘把脑袋低下,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他捧起她的脸,女孩的睫毛轻颤,视线刚碰上,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还努力憋着,眼睛红的不像话。
“哭什么。”
他用指腹温柔勾掉她眼角的泪珠。
沈昭音吸了吸鼻涕,用衣袖把脸擦干凈后,离得近了她才看清他疲惫的眼睛,她知道他最近的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再加上今天这件事,凭谁都扛不住。
“我有点担心。”她小声道。
“我怕你想我的时候看不到我。”
“还有...”小姑娘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乌黑透亮,耳尖慢慢爬上红晕,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哭的很丢人啊?”
“没有。”他实话实说。
她拉着他坐下,柔软的掌心握住他的手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顺势把他按在她的肩膀,轻声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我叫醒你,好不好?”
他闭上眼睛,“好。”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沈昭音醒来的时候,整个天都暗了,整栋楼都安静得有些吓人,她躺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身上还搭着件外套。
黑色的连帽卫衣。
周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