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男子长相斯文,
带着一股由内而外书卷气,就算此刻身在乱哄哄的车厢裏,都端着一副好姿态。
就是那双眼睛十分不安分,
一直盯着她们俩这个方向看,华笙局促不安地坐了下来,
眼睛也不敢乱看,她还从来没坐过火车,不安中带着一丝兴奋。
她很早就想和朋友一起坐火车出去游玩,可她的那些表面上的朋友打心底裏讨厌这种交通工具,
觉得太吵太闹,
其实就是觉得配不上她们的身份。
华笙自小身边就不缺朋友,她到哪裏都有主动凑上来巴结讨好的人,
虽然她生得单纯无害,
但是脑子十分清楚,那些人都是冲着她的家世来的。
包括小时候那些向她表白的男孩子。
斯文男生盯了她们半晌,从包裏取出一张信纸,
拿起笔写了起来,
华笙瞬间松了一口气。
沈昭音看着她紧绷的小脸,递过来一瓶水,
“小可爱,能不能出息点,你是第一次被男孩子表白吗?”
华笙摇了摇头,
怯怯道:“不是。”
“五十六次了。”
沈昭音:“……”
“可是我不太会拒绝,总觉得心裏有些愧疚,
以前都是我爸爸帮我拒绝的。”
两人还在小声说话,
不远处的陌生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手裏拿着那封信,
朝着她们两个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昭音握住华笙的手,安慰道:“别害怕,等会儿他说完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帮你拒绝她。”
“嗯。”华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那个长相斯文的男孩子,拿起那封信,笑得十分儒雅,“沈昭音同学,你好,我是崇明四中的方言,自从上次我们偶然相遇后,你的样子就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裏。”
沈昭音的手不自觉一抖,把刚拆开的薯片抖了一地。
四中离一中很远,主偏文科,裏面的佼佼者都是才子佳人,出口成章的那种,所以裏面的学生天然就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浑身都是文人骚客的浪漫主义气息。
男生自带一股天然的傲气,眉目间都是自信,他朗朗开口:“自从那天遇到你,你的眼睛如同天上的星星般,折射着五彩琉璃的光芒,你的嘴唇如同娇艷欲滴的玫瑰花瓣般清新脱俗,你的头发如同深海的水藻般动人心弦,你的……”
旁边的围观群众听得一楞一楞的,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从这工整的排比句裏,他们还是听出一丝丝厉害的感觉。
后排某个男生听得太阳穴突突猛跳,脚不自觉抖了起来,“卧.槽,这傻几把玩意恶心死人,老子非得让他把老子英俊的容颜钉在他脑壳上!”
“你别冲动,珩哥让我们偷偷跟着,你出去可就暴露了。”旁边的方以辰懒散地靠着座背,打了一个哈欠。
围观的几个女孩子面带羡慕地看着沈昭音,“哇!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当众表白的,好羡慕啊!”
“你听人家写的情书,真有水平。”
“卧.槽,就我自己觉得恶心吗?那酸诗写的,我都要吐了!”
旁边带墨镜的女孩子随声附和,“我也觉得贼恶心,百度上一找一大堆,你看那个傻.逼,把人家小姑娘当智障哄呢?”
沈昭音听得面带微笑,头疼欲裂等男生说完后,她还是很耐心地回道:“杨同学,我不认识你。”
方言:“……我姓方。”
沈昭音惊呼:“不好意思,王同学。”
方言:“……”
围观群众都能看出人家小姑娘根本就没那意思,还给男生找了臺阶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见沈昭音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男生继续道:“我觉得只有我们才有共同语言,听说职高的谢珩在纠缠你,我觉得那种小混混根本配不上你。”
“那种人惹是生非,欺男霸女,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他玩了不少女生很不负责,就是个人.渣。”
他长篇大论把谢珩贬得一文不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言语裏极尽嘲讽,从来没有交往接触过的人,也不知从哪裏来得恶意?
那模样简直自信极了。
小姑娘漂亮的眼睛突然瞇了起来,神色冷淡到极点,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方言偷偷跑到一中门口见过沈昭音,那几天正是谢珩骑着一辆大摩托四处招蜂引蝶的时候,他亲眼见谢珩纠缠他暗恋的女孩,想必沈昭音也肯定很苦恼。
他自以为很聪明,见小姑娘没反应,伸手就去拽人家,谁料,一瓶水竟直直朝他扑了过来,方言都没反应过来,浑身浸透。
华笙气愤地捏着一瓶水,压着声音,努力皱起眉头,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很凶。
“餵,醒醒!癞□□!”
周围几个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能怪他们多想,这方言虽然也算得上一个清瘦少年,模样还算可以,但是被告白的小姑娘实在是生得太美。
沈昭音五官本来生得精致,年龄看起来不大,一双桃花眼不知道引的多少男生侧目,偏偏眼神裏还透出一股子娇憨,性格也好,就让不少人生了非分之想。
方言一下子脸憋的通红,但是身为文人的那股傲气却不允许他当场发作。
他的确是高攀。
可谢珩算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