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发表/禁止一切盗文/莫八千着
“什么人!”
黑衣人眉头一凛,凶悍的目光瞪向裴安池。
他们四个人合力设置的结界,竟然这么轻易就破了防!
“我自报家门的话,你们也会跟着自报家门吗?”裴安池胳膊轻轻搭在刀柄上,利用杠桿原理扛着比她身高还长了几十厘米的巨刃,眼皮懒洋洋地掀了掀,“不能的话,少在我面前撒野。”
她没给对方反映的机会,纤瘦的身体中爆发出一股压迫感极强的灵力。
“子切,咱们要上了哦。”
话音还未落下,她脚掌在地上重重一踏。
刀锋所过之处,神魔不敌。
缠着黑雾的刀刃横扫过去,对方看似躲闪过去,身上却依然留下一道血痕。
看起来沈重又笨拙的巨刃在裴安池手中灵活地翻转一圈,一把就挑飞了一名刺客的蒙面。
在看到对方面容时,裴安池瞳孔轻轻一缩,接着身子从上方翻身过去,拎着刀柄末端往前一扯,便在对方的脖颈上抹了一道血痕!
子切见她手下留情,便立刻出言说道:“小娃娃,这些人已经毁容,显然是不死不罢休,你手下留情就是害了自己。”
“……我知道了。”裴安池手上又一用力,直直地抹了对方的脖子!
“你!”另一人脸上闪过狰狞,飞速比划了几个手势,满是怒意的火炎直直地冲向裴安池!
“别把动静弄这么大!”为首的人呵斥一声,“今天先撤!”
已经在国外碰到过难缠的怨灵,这点儿火根本不算什么,裴安池刀锋一转便将其消散在了空中。火焰散去,只见几个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满地狼藉。
南扉侧着身子倚在墻边,脸色苍白得不见血色。
一向默然的双眼因失血而有些迷蒙,用尽全力瞇眼望着月光下的人。
时间相隔得太远了,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儿时任性又肆意的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不,或许,他从来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肆意。
和人拌嘴后不需要面壁思过,淘气后不用跪地责罚,疯玩后也不必忍受斥责。
没有桎梏,无拘无束,无忧无虑,还……有人真的关心他。
他儿时做梦都想要这样的生活。
这一遭,他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大概是他这百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吧。
有人陪着他看剧,手把手教给他人类的文明,带他去吃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毫无目的地对他好……然后,这个人故意摆出一脸的嫌弃,戳戳他的脸,笑说“小孩子哪裏懂什么是永远”。
而他,带着满心的欢喜冲那人扬起灿烂的笑,信誓旦旦地说道:南扉会永远陪着你。
头脑中的回忆定格在他说完这句话时,那人微微上翘的唇角上。
他的……主人啊。
睫毛颤动,轻眨一下,再张开时沾上了一点儿水光。
主人一定很失望吧。
他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得到宽恕呢?
南扉的手指轻颤几下,轻轻捂住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慢慢支撑起身体,将歪歪斜斜的坐姿改为单膝跪地,尽管身体很虚弱,背脊却惯性的挺得笔直。
他已经太久没有对人露出臣服的姿态,有些不习惯,又为自己想说的话而难为情,苍白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红晕:“主人是来……接南扉回去受罚的么?”
啊……?这时候回忆起了过去的事吗?
裴安池微怔。
“啧啧啧,看来这小家伙是想起来了啊,这不是皆大欢喜么?”子切在一旁凑热闹,声音又响又脆,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小娃娃,这家伙你自己背啊,他一身的血渍,碰到老夫肯定是要把老夫身上的衣服弄臟的。”
“皆大欢喜?”
裴安池撇撇唇,在“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并冲他骂一句亏你还能想起来啊”和“不搭理他晾着他让他自生自灭去吧”之间犹豫片刻,果断选择了后者。
要是这样就能简简单单地皆大欢喜,她之前岂不是白白生气了?
于是她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个位置,递给子切:“我只是做了件好人好事,救了一个被人群殴的家伙而已,换做是谁,我都会过来的。当然了,送佛送到西,这个是除妖署的地址,子切你把他丢过去吧。”
“餵!等等!”
子切高喊一声,还是没拦住裴安池消失在原地。
“……呿,麻烦事都丢给我来做,可恶!”
南扉靠在墻上,眉眼中透出几分焦急与悔恨,眼睁睁地看着模糊的身影愈来愈远,想要起身追去,却倦得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包容他理解他温柔待他的人,就这样弃他而去了。
“主人……”
低喃一声,他的世界最终陷入黑暗。
裴安池一路跃过楼顶,直直地从空中落到了自家阳臺上。
然后轻轻一嘆。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离开前,南扉脸上的表情。虽然只是微小的变化,却能叫人感受到他那一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