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发表/禁止一切盗文/莫八千着
毛绒绒的小脑瓜露在水面上,表情羞答答的欲言又止,最后干脆红着脸闭紧了眼睛,连抬头看自己眼前人都不敢了。
裴安池:……
她又不傻,前因后果这么一咂摸,立刻就意识到洛淮的意思。
不难想象,她现在一定是黑人问号脸。
“主人,南扉明白小鱼的意思了,看在这只小鱼平日裏还算乖巧的面子上,就交给南扉好了!”南扉往水下瞥了两眼,让小鱼羞赧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现在南扉的灵力恢覆得很稳定,帮小鱼根本不成问题!”
他身上的外衣脱掉,双手从中一拽便成了一条长长的衣带,递给了洛淮。
“你把这个系在腰上,自然就没事了。”
他的衣服都是以自身灵力经过处理特质而成,借着特性倒是能做不少事。
洛淮泡在水裏,半信半疑地把长长的衣带在腰间系了一圈,待他自己低头看去时,果然不再是那般让人满脸羞红。
他松了口气,这才在同伴们的呼唤下一步步走上了岸。
裴小姐和南扉今天帮了他大忙,他应该怎么报答他们呢?
“哎呀,你怎么这么遮遮掩掩的,都裹得这么严实了,真的不用害羞啦!”纪白见他们走在后面,往回返了几步,伸手揽住纪白的肩膀,立刻感觉到小鱼微微往后一缩。
这条小鱼也太容易害羞了吧,一点儿也不凶狠。
祖父在他小的时候,还讲故事跟他说,鲛人的性情颇为残暴,以前不知道有多少渔民都命丧鲛人之口……看来祖父的话啊,没有多少是可信的,等录完综艺他回到族裏,要跟祖父好好说说,告诉祖父真正的御灵师和小鲛人是什么样的。
不过说起来……
纪白扬扬眉头,忽然发现了华点:“不过你竟然还能穿得这么整整齐齐,还以为你得换新衣服了呢。”
“……”
别说了,他的脸要更红了!!
洛淮抿抿唇,根本不敢跟别人有太多身体上的触碰,因为别人一碰就能知道这不过是个幻境!
呜呜呜,都怪他自己太得意忘形,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
一行人优哉游哉地在海边休整了一整天,似乎一身疲惫都被卸去。
傍晚时分,他们下水游泳玩乐也玩得疲惫了,便换回常服,买了些当地的美食便当、果汁啤酒带到沙滩上一个太阳伞下的小方桌上,六个人坐成一圈,一边聊天一边享受美食,等待落日。
希腊六月份的落日大概在晚上七点半左右,距离落日还有近一个小时时间,节目组提出了“中途交心”的这么一个固定流程——每季节目,在录制到中途或者后半程时,都会给嘉宾提供一个交流交心的机会,每个人在纸上写下自己最想沟通的人选,相互谈心十分钟。
在旅途中有什么误会,有什么觉得自己做错了却不好意思开口的事,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心事说出来。
六位嘉宾没人都拿到了一张纸,大家在纸上写下自己最想沟通的人选。
唐青和吴静希两位姐姐都选择了洛淮,纪白、洛淮和康晚灵都写下裴安池的名字,而裴安池则选了康晚灵。
谈话从大姐开始,唐青跟洛淮来到不远处的单桌旁坐下。
洛淮知道唐青是个性情爽朗又很照顾小辈的好人,平时六个人一起时,他也能跟唐青正常说话,可单独坐在一起,依然是免不了的紧张。
他双手轻轻绞着:“唐青姐,我……不是很会说话,是不是前些日子有哪裏做得不好呀?”
“你这孩子,总是觉得自己不好,我找你就是因为你不好吗?怎么不觉得我是想单独夸夸你鼓励鼓励你呢?”唐青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洛淮这孩子模样长得漂亮,既听话又肯干活,哪哪儿都好,就是太畏缩了点儿,很多时候都不够自信,不够放得开,太小心翼翼了。
不过这样的性格,应该也是和个人经历有关吧,她也没有资格指责些什么。
她见洛淮没说话,又道:“咱们这次旅程裏你辛苦了,好多累活儿都是让你帮忙来做的,而且你做得特别好,我们都挑不出错来,所以啊,以后你可以更自信一点儿,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说什么就去说,不用有什么事憋在心裏面……”
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唐青见识得多了,体会多了,以过来人的身份稍稍夸奖几句、提点几句,任谁听了,都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洛淮双眼纯凈,望着眼前这位发间已经有了银丝的老人。
老人每说一句,都让他心中的感动又多了一分。
其实很多人很多事,只要当面望着对方的眼睛,就能知道对方说的话是出自真心还是虚情假意,他从前因为才来到人类社会不久,对人间知之甚少,人们见他什么都不懂,便会说谎骗他,让他见过了不少假意。
而现在,忽然就获得了好多真情啊。
果然裴小姐说得没错,就应该多与人交流一些,来参加这个综艺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唐青这种照顾小辈、提携后辈的举动,情真意切得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唐青姐姐人也太好了吧!真的是慈祥的老人语重心长地关心后辈!
——老妈最喜欢的演员就是唐青姐姐!我妈的眼光也太好了吧,回家给我妈放这段!
——以前只觉得她从前的作品很经典,年轻时也是个美女,却也谈不上粉她,今天看她这么跟小洛淮说话,忽然就好感动好感动!
这边是一段深度关切的对话,而另一边,裴安池跟互选的康晚灵面对面坐着。
裴安池冲着导演和摄影小哥勾勾手,申请道:“我有个问题特别想问康晚灵,但是不是很方便当着所有的网友问,拜托你们帮忙把声音给我掐一下行不?”
网友们纷纷快速回覆:
——不行!裴哥你好歹问问我们的意见啊!消费者是上帝动不动[狗头]
——盲猜一下,裴安池想问康晚灵到底跟她妹妹有什么过节[狗头]
——+1[狗头]我也觉得她想问,康晚灵为什么非得要追着她互怼
导演知道她们俩人的背景都有点儿覆杂,要是扯出来一些不能播的,那他们节目不是引火上身么。于是她点点头,很爽快地答应掐麦。
裴安池用手托着下巴,要多直白有多直白:“我说,何雨初是怎么招惹你了?你非得没完没了的怼我,我跟扯上关系已经够倒霉够麻烦的了,还因为认识她而扯出祸端来,真是够了。”
康晚灵有些诧异地扬扬眉头:“听你的意思,你跟她关系不好?关系不好她还送你那么贵重的东西,据我所知,那件全球限量版的大衣,她可是心心念念好久才好不容易搞到了,结果转眼就送给了你,你跟我说你们关系不好?”
“你这可就偏颇了啊。”
裴安池一拍桌子,她真是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么件小事,让人觉得她跟何雨初的关系是真的好。
她就差吹鼻子瞪眼:“你懂不懂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透过现象看本质?你不能单看表象啊是不是?”
“哦。”康晚灵扯扯嘴角,“合着你就是想给我上课,讲讲现象与本质的辩证关系呗?”
“……”
裴安池顿了顿,又道:“这不是我本意,但你要真没学好,我给你讲讲也不是不行,我根正苗红,考研时政治考了快八十分,学得还算不错吧。”
“……我可谢谢你了。”
康晚灵白她一眼,眼神颇为嫌弃。
她拿起桌上的鲜榨果汁,吸了一大口,才慢条斯理道:“你们是亲姐妹,分开二十多年,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真的想亲近你也好,做做样子也罢,总之她不会对你太差吧。”
“嘁,二十多年,忽然多出来一个人跟她抢财产抢家人,甚至未婚夫都可能被抢走,我自然是她的眼中钉了。”裴安池撇撇嘴,“所以说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不能怼我啊,统一战线理论你学过没?”
康晚灵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由得质疑道:“我听说你在圈裏人缘特别好,大家都愿意跟你聊天,就这?劈裏啪啦的废话跟打岔一大堆,谁受得了你这样?”
裴安池张张口,微怔片刻。
她心道,我从前可不是这么话多的,因为喜欢做一个“听众”,所以很多人会愿意跟她聊天、抒发自己的表达欲的啊。
这么说来,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她好像是变得话痨了点儿。
她“嗐”了一声:“我要是话不多,也没法给你提供怼我的机会啊。”
康晚灵脸上故意摆出赤裸裸的嫌弃,就差没抖抖衣服上的灰尘了。
她沈默了片刻,才掀掀眼皮,寡淡的脸上露出一丝讽意和厌恶,开口道:“她以前抢了我男朋友,没俩月又甩了,还跟我说这是替我辨认渣男,说只要是比我有钱比我漂亮的,随便一勾渣男就跑了……我真的吐了,怎么会有这种厚颜无耻的绿茶。你跟她是姐妹,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丘之貉,看见你就想到她,心烦。”
……还真是何雨初能做得出来的事。
裴安池扯扯嘴角:“不过她说得也没毛病,确实是帮你辨认渣男了。”
这话音都没落下,康晚灵就一个眼刀扫了过去。
她是一双细长有神的丹凤眼,薄薄的单眼皮微微往上一挑,就露出两分锐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是谁说的?你家对朋友就这样?”
裴安池被子裏的果汁已经被喝了个干凈,一吸吸管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她抬抬眼:“……都是跟你学的,你急个什么。”
康晚灵憋了口气:“你能不能学点儿好?”
“你还知道怼人不好啊,知道不好就改改啊。”裴安池学着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康晚灵:……md,不想跟她说话。
她深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忍住了暴打眼前人的想法,“刷”地一下站起了身。
“去去去,我看见你就心烦就脑袋疼,你赶紧换下一个人吧。”
谈心活动结束的时候,正好赶上落日。
海平面上没有了海天一色,却多了晚霞的余晖。天边似是燃烧着一片火海,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洒下赤金色的光芒,将一切都染得光辉一片。
洛淮窝在沙滩椅上,太阳的余晖给他的面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那双湛蓝湛蓝的眼都被染上了暖色,看起来明亮而饱怀着对于未来的希望。
他在海裏见过无数个日出与日落,但是,这次是他有史以来最为开心的一次。
因为他身边有了让他开心的人,有了关心他的人。
他把小脚丫埋在沙子裏,一抬腿就掀起了一小撮粉红的沙。
这么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好像都充满了乐趣,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说来也可笑,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看日落,真没想到,在海边看个日落还是借着工作的机会。”
唐青半倚在沙滩椅上,安静地望着滚圆赤红的太阳。
“二十多年前,跟朋友爬华山时,想在山上看日落,花了不少钱——对那时的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订了山上的旅馆,结果天气不好,什么都没看到。之后工作越来越忙,又结婚生子,孩子大了又操心学习和工作,前几年孩子都有孩子了,我又帮忙带孩子……明日覆明日,一辈子就过来了,错过了不少身边的景色,连个日落都没看过。”
“这不是看了么,不晚,不晚。”吴静希也颇为唏嘘,“挺羡慕他们这边人的生活,优哉游哉的,比咱们的生活节奏慢多了。”
傍晚是个容易让人感性的时间。
尽管华国此时并非傍晚,可网友们看到赤红的落日和天边的晚霞,听着一个快到古稀之年的老人缓缓感嘆自己的走过的六十多年,还是让人无比感怀。
——不怕大家笑话,我快三十了,别说看日落了,海边都没机会去
——我要求不高了,到唐青姐姐这个年纪,有机会去出国去海边度假我就满足了
——三十七了,也没看过日落,甚至从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出去玩过,直到现在还在为了房子拼命还贷
莫名其妙的,屏幕裏和屏幕外,大家都聊起了一个颇让人感慨的话题。
明亮如燃烧的太阳缓缓沈入海底,一览无余的景色陷入了沈寂的黑暗,只有淡淡的月色笼罩着一景一物,多了几分幽魅与冷清。
一行人乘着月光驱车回到民宿。
白天在海水中泡了很久,尽管换回常服前已经在沙滩边的洗浴间裏冲过身子,回到房间中之后,裴安池做的第一件事还是洗澡。
她拿出了网友们早已熟悉的作案工具来到摄像头前,冲着镜头摆摆手:“我要洗澡睡觉啦,大家明天见~”
镜头堵住,声音封住,她从背包裏拎出买好的晚餐,放在桌面上。
“南扉,晚餐给你放在桌子上了,你自己吃啊。”
“嗯嗯嗯,南扉知道这是给南扉准备哒!”南扉高高兴兴地跳到桌上。
闻到食物的香味,他简直要流出口水来。
裴安池洗澡也不用太长时间,二十分钟之后便换上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喊南扉道:“南扉啊,吃完了吗?别吃太多啊,吃不了就剩下,吃撑了又该不舒服了……”
她手上拿着毛巾,轻轻地擦着自己半长的发。
习惯性地往桌面上望去,不想却没能见到那小小的身影,只剩下一份吃得干干凈凈的晚餐盒子。
奇怪,小东西去哪儿了?
总不能是吃撑了去找洛淮帮忙揉肚子了吧。
“南扉……?”裴安池又叫了一声。
“嗯……”床上传来了一阵低沈微哑的声音。
裴安池“刷”地扭头看过去,发现床上的薄被已经摊开,下面盖着一个蜷缩着的人状物,而且显然是个成年人的身材。
要是纪白或者洛淮过来找她玩,南扉肯定早就跳起来咋咋呼呼了,更何况小白兔跟小鱼两个人,声音都比较清脆,没有人是这种低沈的嗓音。
她眼皮跳了跳,忽然有了什么不好的猜测。
走到床前,猛地一掀薄被。
一个见过两面的男人沈沈地睡在柔软的床上,他像是那个小东西一样把身体窝成一团,对于她掀被子的举动似乎毫无知觉,唯有纤长的睫毛微动。
卧……槽!
裴安池定在原地两秒。
所以那天早晨真的是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她没睡醒在做梦吧???
上次她太蒙了,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人的长相。
这次裴安池坐在床边,往前探了探身子,细细打量男人几眼。
他面容俊朗,鼻梁高挺得能滑滑梯,两瓣薄薄的唇轻轻抿起,在睡梦中眉头轻轻蹙着,好像现在不是很舒服,整张脸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疏离感。
这张脸看起来陌生,透出来的性格也陌生,但细细琢磨一下,确实很像是南扉那张肉乎乎的小脸张开了的模样,只是气质上完完全全不像是一个人。
然而,裴安池眼裏的这股冷清感,连五秒都没能维持。
男人蜷缩着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半,撞在裴安池身上时停了下来。
他异常熟悉地伸出胳膊,往裴安池身上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