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我明天才搬,我还得再睡一晚。”想想又不对,哪有自己寄人篱下还命令别人的,“就一共三天的住宿费,一件衣服和一个手机的费用,我会还你的。”
垫蛋糕的海报可是岑棽亲手做的,为了不引起李他的怀疑,特意做得土而且糙,他心里想:“一天最多挣六十块,看你猴年马月才还得上。”
“嗯,我明天去退。”岑棽表示理解,“你现在到酒店门口一下。”
“啊?”李他不由自主地朝阳台看了一眼,楼层太高,外面一片浅红的天幕,“这么晚了,干嘛呀?”
岑棽冷笑一声,“晚?你跟踪我那天不嫌晚?赶紧出来,我找你算算欠我的钱,别睡一晚上起来给忘了。”
李他挂掉电话,噘着嘴,在心里唾弃岑棽,骂骂咧咧出了门。
岑棽倒是裹了一件厚外套,慢悠悠溜达到阿房宫外面,看见李他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西安骤降的气温和岑棽突然而然的心软来得一样快。
他几下就走到了李他面前,“叫你来门口,还真来门口,不知道去大堂等?”
李他往手心里哈气,他早看见岑棽了,从那人懒洋洋地往这边走,变成几乎跑着过来,心里觉得这位哥好歹还算有点良心。
“我刚刚问酒店了,”李他说得艰难,字字都是血汗,“酒店三晚,一千八,和衣服手机一起,一共……一万零五百,我算好了,你再确认一下。”
岑棽愣了,往李他面前一戳,挡了所有的风,心想:“怎么我的什么话他都信?说到门口就来门口,说出来算账就还真算起账了。”
“我会尽快还你。”
岑棽笑着问:“找着什么工作了?一个小时多少钱?多久能还我?”
李他脑袋被风吹得挺清醒,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找的小时工?”
“靠。”岑棽心里暗骂,差点露馅,幸好他与生俱来的气场,他说:“还需要猜吗?”
李他在岑棽看不到的高度翻了一个白眼,洋洋得意地说:“用不了多久,我打算把你的衣服和手机卖二手,至少能回来一半的钱。”
“你的”两个字把岑棽的逆鳞摁在地上使劲摩擦,他的眼睛在夜里变得漆黑无比。
李他仰头对上岑棽的眼神,有些心虚,小声说:“我不需要这么贵的手机和衣服……也不需要住这么贵的酒店。”
岑棽恶狠狠地看着李他,聚焦在李他通红的鼻尖上,“跟我走。”
李他莫名其妙,但是他在西安就认识岑棽一个人,还欠一屁股债,可不敢把关系搞得太僵,赶紧跟上去,“去哪?”
岑棽没搭理他,走得很慢,直到李他追上自己,便开始和李他玩起了踩影子的游戏——一下走左边一下走右边,一下靠前一下靠后。
李他更不明白了,他停下来不走了。
岑棽自然也停在原处,说:“走啊!再不走西北风把你吹太平洋去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他贴在岑棽后面走,不禁抬头看着岑棽的后背,肩膀很宽,轻易地帮自己挡了风,这人为什么连怕别人被风吹着了都这么凶。
他看着岑棽的后背出神,不妨岑棽突然回过头,正好发现李他专注的眼神。
岑棽没由来地突然说:“你敢卖衣服和手机!”说完就转过身。
李他瞪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没敢笑出声来,岑棽在他面前伟岸的形象猛地降到了不到一米的小孩儿。
岑棽带着李他去了校外一家饰品店,店里什么都有,杂七杂八,都是快消品便宜货,他对店员说:“给他找两套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你给搭配一下。”
店员得令,领着李他去选衣服。
李他别别扭扭地转过身来,“我上班那发工服,两件外套呢!”
“你就一直穿工服?”岑棽问。
便利店的工服他知道,秋冬是卫衣,白绿相间,粗条纹,春夏是t恤,一样的风格,左胸一个大logo,丑得一匹。
“我真穿不了那么多!我也还不起。”李他皱眉。
岑棽一下落了下风,店员马上替他解围,“同学,我们的衣服都是物美价廉的,不过几杯咖啡啦。”
店员说的是对的,他就是怕李他压力大,所以才找了个平价店,但是李他一朝被蛇咬,总觉得岑棽看上的东西没有一件是会少于一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