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不覆的地步。自己被镇守江底千年也就罢了,他不想连累她。他知道胡默这么做只是为了囚禁自己,保护自己,但是随着时间的退役,他的罪责只会越来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她越是束缚他,他就越是变得冷然。
又有谁知道当年的九重逍遥仙竟然会被自己的徒弟终年封去仙力,困在冰窖内。
“解开?”指尖握着玉杯慢慢转动,不再如方才温顺,“解开做什么?”去牺牲自己不让仙界决裂?呵,果真是九重逍遥仙蜀亦卿的风格。“想要解开神族的封印,就必须取其施法之人的心头血。”她倒是想要看看他的心裏她占了几分?
是她救了长白弟子……
夺回夺魂萧,取回轩辕剑,若是没有她,他的天下早已是战火纷飞,群魔阵挛攻上仙界。
她护了他……却始终也害了他。
“默儿,不要胡闹。”他一直都当她是他的小徒弟,她这般逼他,叫他怎的下的去手!胡默左手翻转,一把长得十分像星宿剑的银剑叮地插在他脚边的地上。
蜀亦卿起身*银剑,一个胡默坐在冰桌旁冷脸看不都看他的喝茶,而另一个胡默却正虎牙尖尖的甜笑着喊他“师父。师父。”
闭上眼轻嘆一声,他的心,蓦然……好痛好痛。
她竟然逼他取她的心头血!
胡默的嘴角斜挑了下:“怎么,舍不得?不过,我不会舍不得。”默自念决,整个冰窖裏顿时喧嚷起来,各种自然人间的声音都被仿佛吸入了这冰寒的空间裏。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小孩的啼哭声,连魔物吸血的喘息声都有。
深吸一口气,全世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不见了。
墨发随风一动,银色剑光自眸中闪过,毫无意外的淡笑着转过身去,冰冷的长剑划破*如玉的肌肤,瞬间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她的胸口处流下。
哐当一声!银剑应声而落,蜀亦卿瞪大灰眸不可思议的看着剑刺进她雪白的肌肤,神情恍惚的退了两步。鲜血缓缓流出,染红了她的碧衣。滴在地上,犹若她自眼角流出的猩红的眼泪。而那把沾了她的血的银剑一下子白光大作。化作了他赠与她的星宿剑。
星宿剑不是早就……蜀亦卿木然,灰眸转视樱唇
神族之人若是受了伤本可以自愈,可是她就是想要看看,当他那一剑刺下后,那*不变的淡然的脸上,会有什么样她期待的表情。
果然……看着蜀亦卿的身子一步接着步的往后退,胡默脸上多了一丝苍凉的笑,似是明白了什么。
“默儿……”一时间他再也已说不出什么。
右胸口处像是破了个大窟窿,鲜血不断的往外流,“没有关系,这裏早已没有心。”就算他刺上千百剑,多的只是一个个血窟窿,她的心,早已经没了。
“为什么……逼我。”
“师父,天下间没有这么多为什么。你的眉宇间早已是清明一片,怎的还会问默儿,为什么?”
“默儿常常在想,师父有一天会对默儿举起剑么?”顿了顿,唇角扯过一丝嘲讽之笑,“其实默儿很早就预料到了,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到来的这么快。”快到让人无法想像。
她以神女之身错拜师父,明知道是错,却始终头也不回的走下去,结果终将沦为一场悲剧。她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分明知道是个无底的深渊,却还要不自觉的往下跳。
那裏明明已经没有心,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碎开,玻璃般残忍的落了一地。
蜀亦卿,你从来都不懂我,所以有一天,註定会后悔……
几乎看着胡默惨白的脸色离去,他看着她最后一缕碧袖消失在冰窖洞口,整个人彻底变得颇然。唯有几滴落在冰桌上,刺目的鲜血依旧在寒烟中似花绽放。蜀亦卿坐下,掌心又不小心沾到猩红的鲜血,好看的眸子垂下……
坐在银河边的一朵云上,垂眸俯视整个人间,远处茫茫云海裏飞鹤翱翔,蜿蜒青山似龙盘弯。虽然看着低处发呆,心却还是忍不住飘到冰窖,而后被狠狠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