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探出头张望门外,“爹爹呢?没有回来么?”
“他又出去办事了。”这些年桃姬时常回去仙界办事,这些胡默是知道的。但是也只有蜀亦卿知道他是去,寻找各种法术,锁住胡默的记忆。他知道,他是无论如何
胡默的视线落在墨衣孩子左手上的剑上,“诶?这是?”
蜀亦卿紧捏,“这是爹爹给的忘尘剑。”他站在她的面前神色略显犹豫。
忘尘剑么?她以前无意中听桃姬提过这把剑。桃姬爹爹说,有把剑,曾经和它的主人一起匹敌三界。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十多年前,那把剑与其主人,一起消失在了三界内。
样子倒是好看。
只见那柄剑,遍体通透,剑身泛着奇幻的白光。不过爹爹一向对待蜀亦卿很是吝啬,这次忽然把忘尘剑给他,不知为何,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深夜。蜀亦卿坐在自家的屋顶上,望着漫天的星星。夜风吹得他墨衣飘然,一双灰眸仿佛看得很远很远。长白山的全景图传入脑海,细到每一处角落。
那是他曾经守护的地方,而今离他却是这般的遥远。想要回去,却想起某个身影。
边静静躺着的忘尘剑,也好似那璀璨的星辰,于黑夜裏泛着微白色光芒。侧脸看了眼忘尘剑,又看了眼屋顶下,角落裏那一间灯火未熄的屋子。桃姬的话,徘徊在耳际。
“若是你记忆已经恢覆,蜀亦卿,求求你回到长白山。”
“前世,已经给她带来那么多的悲伤,这一辈子,你还不肯放过她么?”
“今晚天亮之前,请你务必跟随碧遥宫主回到长白山。”既然他的记忆已然恢覆,继续留在胡默身边,留在余杭县,终究会带来麻烦。
这一夜,她亦是同他一般,未曾合眸入睡,彻夜难眠么?
这一辈子,你还不肯放过她么?他也曾想要放过自己,放过她。可是每次看着她跌倒在自己面前,他又忍不住回头。
他原本这辈子能够忘却所有的前尘往事,可是轮回没有能够,为他洗去记忆的悲伤。他原本以为可以就此跟她过一辈子。谁知道,面前的一切,都不过是未拨开的烟云。
一眨眼,他又从房顶上跳下,径直走到了她的房前。月华撒下,将他的背影照得漆黑。他静静的站在那裏,似乎是想要做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想做。
嘎吱的一声,房门开了,胡默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抬首,便对上了蜀亦卿的灰眸。
光是这半含忧郁的眼神都能把人吓死了。“大半夜的,你站在这裏作甚?”上一次的噩梦,已经把她吓得够呛。连做梦他都没有放过她,也不知道这次,又会不会像梦裏那般?
把他拉到房间裏来,为他斟茶,自己也倒了杯茶喝。“说吧,今晚找我做什么?大半夜,你不怕撞着个什么么?”
“就算真的撞见。那也是命。”
“你说过,从来不相信命。”
“生离死别,皆是命。离去是离去,活着是活着,怎能不信?”
“我不懂生离死别。”胡默暗添了句:我也不要与你生离死别。“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要离去,我也会跟着离去。”
他无奈起身离去,有她这句话,足矣。纵然她以后会记起一切,会恨他。可是当他只要一想起这句话,便不会再那么在意了。
“诶。你今日怎么说话怪怪的?蜀亦卿?”她跟着他出了房门,走了一路,“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啊。”
“亦卿。我们该回长白了。”待走到前院时,胡默还是楞在了哪裏。因为来者并不是其他人,而是碧落宫宫主碧遥。那女子依旧是锦衣着身,万年未变。银色月华下,她站在那裏,恍如神邸,与他墨色衣衫相衬。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勾人心魄。
若是十多年前的她,会这么想:也只有那样的人儿,才能配得上蜀亦卿……
但是如今,她会直接问。长白山?印象裏听过桃姬以前提起过这个地方,那是仙家修炼之地,据说天地间有一方仙山,名曰:长白。其空上方,百珠悬浮,虹光赫瑞,白鹤翱翔。平日隐于烟云之间,凡有修为者方能入山。
既然是仙家圣地,蜀亦卿只是一介凡人。可是蜀亦卿到底和长白山有着怎么样的关系呢?她着实不明白。这些年他与她和桃姬在一起生活,怎么会与长白山的仙人相识?又怎么会与碧遥相识。
“想必你已知道你是谁。我又是何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多做解释。我们顷刻启程前往长白吧?毕竟长白一日不可无主。苍溪道长他们,可等了你十多年。”
“你要去哪裏?”她上前几步。
他站定,欲开口,却听得碧遥先替了他道,“自然是长白山。”似乎,他与长白的关系非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