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退了那一封,只管去退。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干孙女,就是看你不顺眼,也要掂量掂量我这把老骨头哦。”
苏夏这才知道恍悟自己之前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身后站着这么一尊大神,文学圈裏知道内情的有哪个不卖自己几分面子呢说不定z省作协和北京作协会这么快就邀请自己入会,还是看在王文起的面子上呢。想通了这些,苏夏登时就觉得跟吃了一粒定心丸一样,什么都不怕了,当下就乐滋滋的准备回信去了。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苏夏开始准备留学的一应事宜了,在校的gpa成绩要集结成册,还要准备考托福雅思,多参加学校各类竞赛和课外活动给自己的檔案增加点资本,根据自己真实情况选择分析想要攻读的国外学校和专业,还要提前办护照,准备存款,申请信用卡,申请e-mail邮箱等等。与苏夏一同做准备的还有施颖,高中时候她没能出国,也是决定了大学要去国外上的,只是跟苏夏一样,没决定好去哪裏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施颖一直刻意打听着霍亚宁准备去哪裏上大学,一副不死心的想要继续追随的模样,甚至都打听到了苏夏这裏,想要摆脱苏夏去问吴静子他们,然后回来告诉她知道。可是,霍亚宁他们这帮子人的未来又怎么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呢,他们家中的家长不开口,甚至连他们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一年之后会去哪裏,所以苏夏打听不出来,施颖也只能扫兴而归,默默的准备着自己留学的事宜了。
到了高二下学期快升高三的时候,也就是吴静子霍亚宁他们这一届的学生快毕业的时候,霍亚宁突然从学校消失了。不再来上课,也不参加高考的体检,没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吴静子孙东东几个人也不再有兴致结伴出去游玩热闹了,虽然他们都不太在乎高考这件事,高中三年基本上都是玩下来的,但是很罕见的,在高考前夕,这几个往日的逃课大王却都乖乖的回到了学校裏上课,惊掉了一大群学生老师们的眼珠子。
然后在某一日,苏夏被吴静子喊去ktv唱歌,只有她们两个人。吴静子从一进包间就拿着话筒不停的唱,什么歌都唱,不会的也要拿着话筒哼哼,看着不像是在唱歌,而像是在发洩。苏夏一下子陪了她整整七八个小时,还听了一下午的唠叨,从吴静子的话裏知道了,他们几个人不再逃课不再出去疯玩,除了因为霍亚宁这个领头人不在,让他们没有了这个玩的兴致以外,也是因为霍亚宁的离去是因为他已经屈从了自己的家族,按着父母长辈安排好的路走下去了。这让吴静子几个人对自己的未来也产生了几分不安和忐忑的感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天因为父母的一句话而瞬间离开这个城市,告别往日的好友同学,一下子去奔赴另一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努力开始。
吴静子还说,别看年少的他们因为家境的优越,大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性子多半都桀骜不驯,谁人都不服,看着活的肆意的很。但是这只局限于他们的少年时期,一旦过了十八岁,他们身上就要背负上家族安排好的命运,为着自己未来的名利地位,以及家族的繁荣昌盛而像个机器人一样活着,不能再拥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直到从吴静子嘴裏听到这些,苏夏才明白了他们几个人为什么会对霍锦文这样的崇敬,因为霍锦文是他们这种环境出生的天之骄子裏面,唯一一个可以彻底摆脱家族飞得高飞得远,自己想如何便如何,到最后反而还要家族去仰仗他的人物。
霍亚宁算是他们这个圈子裏这辈人裏面最有出息,也是最有自己思想的一个人了,吴静子他们一直都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更是头脑出众才智不凡,以后也可以学霍锦文一样,摆脱家族的桎梏走出自己的一番路来,没准儿他们几个人将来都脱离家族了,还得互相扶持着成长。没想到这些梦想还未实施,最有可能长硬翅膀飞走的那个人却还是没有逃过自己原有的命运,依然走了家族给的路。这给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心理上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并且惶惶不安,不知道未来在哪裏。
苏夏听到这裏只能感嘆,只要生而为人,在这世上就有不得己的地方,没有哪一个人是可以真正肆意的从生活到死的,这是自然规律,只是看个人看得开看不开罢了。不知如何去劝解吴静子,也知道最好的劝解无非就是倾听,苏夏陪着吴静子坐了好久好久,听她唠唠叨叨了几个小时,最后看她终于从满面郁色,变为脸上有了几分释然之意,苏夏也放心多了。
而关于霍亚宁的去向,苏夏有问过吴静子,吴静子却也不太清楚霍亚宁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只知道他们家想让他从军,现在大概被送去了某个军区进行体能训练,好为以后考取军校和进入军营做准备。
霍亚宁会当兵,甚至在以后的某一日会穿着军装,成为保家卫国的军人之一,这一事实实在出乎苏夏的意料,却也正在情理之中。不过想想也是,霍亚宁的那副性子,去当兵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起码比起奸猾多智的商人,心思深沈的政客来说,做一名生活中没太多倾轧的军人,确实比较适合他。
只是苏夏也跟吴静子一样,难免从心裏生出了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前一段时间霍亚宁还是一位稚嫩无忧的高中学子,现在却要出现在军营穿上军装,为自己的人生家族的兴旺献出血汗,这样急速巨大的转变,难道就是人生么
生活中再无霍亚宁的出现,也找不到一丝他去向的痕迹,施颖现在已经快要趋向疯癫了。天天不沾家,跟每一个和霍亚宁交好的人套近乎,想要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被人嘲笑讽刺也不在乎,每天晚上回到家裏也不跟家人说话,进门就回自己的卧室,然后到第二日快要出门的时候才出来,脸色阴郁,神情木然,跟失了魂儿一样。
苏夏看她活的辛苦,劝了几句,不见反应,本来嘆息几声就算了的。却见母亲和施叔叔都特别担心施颖,整日在家裏猜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施颖不开心,两位长辈也跟着整日唉声嘆气,想尽办法,苏夏思虑很久之后,还是选了一个时间,将霍亚宁的去向用短短几句跟施颖说了。
施颖当时就立刻抓住苏夏的胳膊不放,一直猛问她霍亚宁到底去了哪个军区,在哪个省哪个市,那副激动不已的模样,让苏夏还以为她会立即收拾行李追着霍亚宁而去。
不过,施颖的追问苏夏可回答不上来,别说她压根不知道了,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准备说。于是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自己只知道这么多,施颖却一点都不信,一直嚷嚷着苏夏肯定有事情瞒着她,但是缠了一阵也没从苏夏这裏得到更多的消息之后,她就狠狠的瞪了苏夏一眼,离去了。
从此施颖是变得正常了一点,在家裏作息说话也跟往日一样了,也不早出晚归了,但是却对苏夏的态度变得恶劣了许多,时不时就拿狐疑的眼盯着苏夏研究,也不跟她说话,苏夏主动和她交谈,她更是理都不理。明显到让沈素梅都看出了不对劲来,暗暗追问苏夏和施颖之间关系怎么恶化到了这样,苏夏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对着母亲苦笑一声,用几个谎话掩饰过去,心裏则暗嘆着:做人果然不能太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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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霍不是去从军了,我也没打算就这样急速的让他彻底消失掉,他只是去军营训练,以后准备上军校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