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八点后,
落日把鸣沙山上方天空渡上了一层艷丽的金黄,而旁边的云层也被烧成了玫瑰红,红光乍现,
瑰丽无比。
鹿雨坐在沙顶上,
披着微微的冷风静静的盯着远方,
欣赏西北别样的晚霞。
她捋了下头发,转向目光,
只见程朔单手插着兜,
挺拔伫立在沙顶前方,
他的背影在西坠的暮色中变成了淡青色,几捋尾发被风吹起,
添了些许寂寥的稳重。
鹿雨不遮不掩看着他的背影,待看到他曲起手肘漫不经心摸了两下,
这个简单的动作,突然让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动了动眼睫,
绞尽脑汁回忆,明明这一幕似曾相识,
但就是想不起来,好像被时间藏在深深地脑海中。
太阳完全落下,
鹿雨的重点却不在风景之上,她动了动眉眼,疑惑的双眼望向程朔,
语气认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程朔吹风的身影因她的话而顿了顿,过了一会,
他慢慢转过身,
平静的目光对上她蹙眉的脸,寂静无声后,
他忽地一笑。
他朝她走过,语调轻松:“是见过。”
鹿雨听着他的声音,微微一楞。
“颐和园东堤,柳树,昆仑石,西堤诗。”说最后一个,程朔咬字清晰:“身份证。”
他说完,眼眶中深邃的目光在跳跃。
鹿雨前一秒还在听着他报出地名和标志物,直到他说出身份证这三个字时,蹙了下眉,缓缓瞪大了眼睛。
她记起了这件事,当然高考过后,她独自去北京散心,去颐和园东堤画画时,身份证不小心掉在路上,当时,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替她捡到,还给她。
她不可置信楞了一下,清透的瞳孔看着他,字正腔圆:“原来当时捡到我身份证的人是你。”
鹿雨看着他,程朔也看着她,看她脸上转变一系列的表情,从懵楞,恍然到惊奇。
他稍稍扬眉,嘴角微扬。
过了一会,鹿雨才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可马上,她眼皮一抬,突然想到什么,问:“所以,我来大理的第一天你就认出了我。”
她换了种说法:“我说名字时,你是不是就知道了。”
程朔一仰脖子,喝了口水,点了下头:“知道,是只在梨花风雨处的雨,不是下雨的雨。”
鹿雨一听,马上似笑非笑,那斜挑暗视的目光中,有明显秋后算账的意思。
“你当时怎么没说,还故意气我?”
程朔躺在沙地上,侧头睨着她:“看你矫情。”
鹿雨嘁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他腰上:“我哪矫情了!”
程朔吸了口长气,差点被她这一下干废了。
他看着黑夜下她皎如秋月的脸,哼笑一声夸道:“不矫情,挺外向。”
鹿雨津津乐道:“说你对女人没经验就是外向?”
程朔看她张扬的眉目,手掌撑在沙子上,身体翻身,位置调装,轻而易举的将她压在身下。
沙子轻而细,鹿雨像倒在棉花上。
他的手往她脸上一掐,淡笑着警告:“身板这么脆,以后少骑在男人身上。”
他说的骑,不是字面上的骑。
鹿雨舔了下嘴角,胸膛微微起伏,程朔低头,看着她干涩的嘴唇和小巧的舌头,目光一深,在露天席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刚喝过水,所以,这是名义上的湿吻。
鹿雨感受到他的呼吸,同时被他唇齿间的温度所烫化,她尝试在这个吻中据以力争,却被他渡进来的舌撬开牙齿,卷走所有呼吸。
她圈住他的脖子,勇敢还击,他扶着她的腰,将她放在自己身上,吻未停,透过柔软的长发,他看到了晚霞最后一点红,那是熟透的红,和她一样。
——
黑夜来临,夜晚鸣沙山营地活动很多,有沙漠露营,沙漠篝火,越野摩托,来的都是年轻人,在沙漠中更是热情似火。
营地中央放着数臺音响和dj设备,音乐声清唱解压,旁边是营地晚餐,有手抓饭,烤羊肉,特色酸奶。
重在体验,鹿雨去打了一盘面包和烤肉,一点水果,她用刀叉切着肉,小口咬着面包,混着风沙,填饱肚子。
程朔比她挑的慢,在女人堆裏夺了点水果摸着脖子坐到鹿雨边上,鹿雨看到她脖子上的抓痕,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裏,啼笑皆非:“程朔,你背着我去野战了?”
程朔把水果放她面前,舔一下嘴唇,皱眉说:“别胡说八道。”
鹿雨用刀戳着肉:“那你脖子上的抓痕怎么来的?”
程朔拿了一颗蓝莓餵她嘴裏:“抢来得战利品,怎么样甜不甜?”
鹿雨咬着蓝莓,尝了尝味道,甜,又大又甜。
程朔吃着羊肉饭,瞧她一眼:“沙漠上气候干,你多吃点水果。”
鹿雨看他脸红脖子粗,想必为了抢这些水果废了不少力,她拨了一半水果块,另一半给他:“我吃一半,你也吃一半。”
程朔咽下食物,把水果又倒回给了她:“我不吃没事,你皮肤嫩,补补。”
“我吃不完这么多。”
“吃不完藏兜裏,晚上睡觉吃。”
鹿雨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目光又在他破皮的抓痕上停留了几秒,强调:“你不吃,想我当众餵你不是!”
程朔顿了一下,好整以暇的靠在椅子上,声音不轻不重:“行,你来吧。”
鹿雨看了他一眼,抓了块蜜瓜咬到嘴裏,对着他的嘴送过去。
程朔楞了一下,看了下四周的人,从她嘴裏叼到了食物。
蜜瓜水分多又甜,他吃了干巴巴的羊肉饭,像尝到了及时雨。
程朔唇瓣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呼了口气没说,她这人倔的很,还真不吃激将法。
程朔又从盘裏拿了颗葡萄,扔进嘴裏,语气清淡:“水果我也吃了,你乖一点。”
鹿雨看他声音不太一样,转头一看,发现他的耳垂在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