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和琅华在当地客栈留宿一宿,第二日两人便启程回了百花楼。而花平则奉命自行回了桃花堡。
琅华知道陆晏怀会得知自己随花满楼离去的消息,而以他的本领,她也清楚,他必然会妥善解决夜宴的事情。另一方面,琅华还对阮东霓能够盗取经书心存几分侥幸。
不过到了百花楼裏,又过了几日之后,花满楼才告诉她,阮东霓盗取经书失手了,被武肆空重伤,幸好有陆晏怀暗中埋伏的黑衣护卫,才救下她一命。然而,人间楼也因此而暴露了。当夜两方爆发了一场大战,最后竟无人能拦住武肆空。而等武肆空逃离第二日带人卷土重来的时候,人间楼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与此同时,不仅是江南的人间楼,就连锦官城的人间楼也是如此,这股势力消退得干干凈凈,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琅华闻言,心中疑惑。以陆晏怀手中其他势力,要保住一个人间楼绝不是问题,为什么他还要让人间楼的势力潜伏起来?而且,这样做,以人间楼日进斗金的能耐,损失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她将心中的疑惑说给花满楼听,花满楼沈吟道:“我想,对于陆晏怀而言,能让他放弃一部分利益,只能说明有更大的利益在等着他。”
“更大的利益又是什么?”
花满楼摇头:“你不用问我,因为我也不知道。”
也是,她这哥哥的心思,当真是诡异莫测,想了想,琅华又道:“那你可想到什么好办法获得经书了吗?”
花满楼轻轻一笑:“其实,这件事情是你一直想覆杂了。”
“哦?”琅华诧异:“这怎么说?”
花满楼解释道:“拿到经书自然千难万难,可若只要其中一副治眼良方,就容易得多了。”
琅华闻言一喜,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那经书包罗万象,武肆空自然藏得严严实实,但若只要其中一治眼良方,以花家的势力,再加上武肆空想要在江南行走,也许光用银子买就可以买到了!
琅华抬起头,有些急不可耐道:“那可有得手?”
花满楼将双手按在她的双肩之上,让她平静下来,才悠悠道:“大哥正在和武肆空谈,你要知道,花家是做生意的,可不能由着武肆空漫天要价。”
想着花家经商的本领,琅华放下心的同时,又不禁激动起来!这样一来,只要一拿到经书,花满楼的眼睛,就该有希望了吧……
从此以后,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这大千世界,他可以不用再那么劳心费神,还有,他可以看到她,他的眼睛裏,会真真切切地有她……
他二人坐在方桌两边,花满楼听琅华突然没了动静,不禁拉起她搭在桌边的手:“怎么不说话了?”
“没怎么……”琅华平覆一下起伏的心绪,才道:“我只是有些太高兴了……”
花满楼摇头轻笑:“傻丫头,还没到手呢。”就是到手,也未必有效。他已瞎了十数载,纵然《婆娑苦世孽造经》名头逆天,也未必能医好他这双眼睛。这些话他没有对琅华说,也不忍心对她说。若他的眼睛当真治不好,琅华定是要比他自己还要痛心疾首的。
琅华不知他心中所想,隔了一会儿,突然好奇道:“阿云茶呢?”
花满楼道:“我听到你要……”顿了片刻,将□二字吞了回去,斟酌了几番用词,才道:“使计对付武肆空,就立马赶过来,而我收到家裏的来信,说是我走之后,阿云茶也就告辞离开了。”
“那你可曾想过她幕后之人是谁?”
“除了陆晏怀,我再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琅华又道:“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若说陆晏怀因为对她的爱恋,特意派一个阿云茶来破坏他和花满楼之间的感情,她是万万不信的,因为他绝不会做这样低级又无聊的事情。可他又为什么将阿云茶和唐绾虞掉包?四川唐门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真正的唐绾虞又在何处?还有,阿云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个个问题连串地从脑子裏迸出来,却是想得她头都大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花满楼斟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琅华接过茶水,轻抿一口,瞟了眼沙漏,道:“已经是正午了,你想要吃什么?”
“呵,”花满楼轻笑:“说到这个,我还真有一样想吃的。”
琅华好奇,连问道:“是什么?”
花满楼起身,对着琅华一揖:“不知这位姑娘,可否也让在下尝尝你的手艺?”
琅华看着他含笑而立,不禁怔怔然——想她琅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经史子集无一不读,更兼舞技倾城,可唯独于这厨艺一道,还真是拿不出手来。当初在苗疆,她和阿云茶一同为花满楼做饭做菜,可看到阿云茶做出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自己却做出了一锅的乌漆吗黑,郁闷的同时,也只得对花满楼谎称食料不足,她没有做。
如今,看到花满楼那殷殷期盼的神情,她真是不知该如何拒绝。最后,她站起身,道:“当然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琅华拉起花满楼的手,“我们要一起做。”
想他花满楼也只会做一样十米粥,两人半斤八两,一起做饭,谁也不用笑话谁。
于是,琅华拉着花满楼一路到了厨房,看着干凈整洁到基本空无一物的锅竈炉臺,琅华道:“花满楼,你该知道……”
花满楼带着疑惑道:“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