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听琅华将事情说完,心下稍安。
万幸花满楼并未出大事,若不看其他,反而是天大的好事,花满楼竟然双目覆明了,这岂非是天大的好事?
陆小凤对琅华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无论如何,花满楼的眼睛覆明了,就算他将来再次失明,此遭经历,以他的个性,也不会心有怨艾,你不要担心。”
琅华默默无语,却听陆小凤接着又道:“还有那细绳……”
琅华道:“花满楼不在,我又没有他那一双灵耳,只有出此下策了。”
陆小凤苦笑道:“可你那细绳只能用来防备朋友。”
的确,来百花楼裏的若是敌人,这样简单粗糙至极的陷阱又怎么会拦得住小心翼翼的不速之客?而朋友,熟知花满楼的人,来到这小楼,只会全然安心,根本不会料到花满楼的百花楼裏竟然还会有陷阱。所以,这陷阱,只能套住朋友。
琅华闻言,只淡淡道:“我本也没指望它能起什么作用,不过是做来玩儿的,这不,就圈住了一只天降飞凤?”
她不叫他陆小鸡,反而讚他飞凤;可偏偏这飞凤是她用简单至极的陷阱圈下来的,倒叫陆小凤有些哭笑不得。
琅华道:“你所来何事?”
陆小凤闻言,表情凝重下来:“我是为了一件大事而来。”随即,他又长嘆:“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莫非你只能告诉花满楼?”
陆小凤嘆道:“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花满楼。”
琅华奇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顿了顿,琅华又道:“这事情是和我有关还是和花满楼有关?”
陆小凤道:“和你的关系大点,和花满楼的关系小点,可若再拖下去,和谁的关系都要大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
陆小凤道嘆口气:“眼见为实,今夜我带你去个地方。”
自古秦淮多繁华,商贾云集烟花地。
琅华没有想到,陆小凤带她来的会是这裏,秦淮河畔。
天下烟花之地,秦淮独占鰲头,即使是神秘至极的三倾庄、亦或是陆晏怀苦心经营的人间楼也是不能和这裏相抗衡的。
归结原因,秦淮河畔不像是三倾庄和人间楼,主要是对武林人士开放,秦淮招待的客人则不辨是武林中人亦或是朝廷中人;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在于金陵秦淮的悠久历史和深刻底蕴。
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可无论是在朝在野,都是要讲资历论辈分的。而秦淮,自古有之。相传,楚威王冬巡,望金陵紫气升腾,以之为王气,故而命人凿方山,断长垄为渎,入为江,而后秦淮始成。到如今,历各朝各代的经营,已有千年之上的历史,又有哪个烟花之地敢与此处争锋?
十裏秦淮,水波粼粼,两岸金粉楼臺,鳞次栉比。一轮明月,悬空垂照,随着秦淮水波悠悠荡荡,更添绮丽之色。
时正腊月,早已过了汛期,秦淮河上的画舫也少了许多。
不过两岸到处悬挂着一串串火红的大灯笼,莺歌燕舞更是络绎不绝,丝毫不显清冷之态。
琅华随着陆小凤走到岸边,见他似乎在观望着河中一艘艘画舫,不禁问道:“你带我来此何意?”
陆小凤没有回她,过了一会儿,才听他低声道:“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艘巨型画舫向这边驶来。
这艘画舫较之其他画舫大了许多不说,高也有三层,通体装饰地金碧辉煌,这一来,就立刻成了秦淮两岸关註的重点。
要知道,现在不是汛期,要在秦淮河驾驶这么一大艘画舫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可看它在水中行驶动作轻捷,丝毫不见滞涩,这船的性能只怕也是万裏挑一的。
待那画舫驶近,琅华看清站在船头之人,不禁掩口轻呼:“白依依!”
隐隐间明白了陆小凤所为何事,琅华低声道:“我们可是要上船?”
陆小凤道:“船是要上的,不过上的不是这一艘。”
琅华不解其意,只见那巨型画舫晃晃远去,又是一艘三层画舫驶过。那画舫虽不及之前画舫气派,可比起其他来说,也算是拔得头筹了。
正要询问什么,琅华忽觉身子一轻,再定神,人已经被陆小凤揽到那画舫之上了。
船上的姑娘仆役们面对这不请自来的两位客人丝毫不显诧异,毕竟像他们这样飞来直去的客人,他们也见得多了。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越众而出,先施施然欠身一礼,才曼声道:“不知这位公子和姑娘,上我们云重画舫是要怎生玩儿法?”
陆小凤一副熟门熟路的做派道:“一间厢房,一坛佳酿,一桌点心,足矣。”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