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随陆小凤一路到了客栈二楼的房间之后,陆小凤才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此处地方特殊,还是要谨慎一点儿。”
花满楼颔首,以示理解。
陆小凤压低声音,续着前面的话题道:”进入唐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经过我们之前约定的地方,一种就是从经由这裏入唐门。”
花满楼沈吟道:”那你们为何又要从那裏改到这裏?这小镇人不多,又和唐门息息相关,你们这么一大批人前来,定会打草惊蛇。”
陆小凤狡猾一笑,道:”我们就是为了要打草惊蛇!”
反应过来,花满楼道:”莫非你们是要……”
”不错,”陆小凤接着道:”我们兵分两路,我们这一路的人就是为了吸引敌人的註意力。”
听到他的计划,花满楼并未展颜,神情反而越发沈重了。
陆小凤不解道:”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自然是大大的不妥,”花满楼长嘆一声,才继续道:”你们之所以会想出这个计划,是不是因为你们认为当初秦淮一役,陆晏怀肯定以为你们死了,所以你们选择暴露一部分人,唐门不明底细的情况下,自然就以为只有你们这一小部分的人逃出生天,倾力对付你们,而给另一拨人制造机会?”
”不错,正是这样。”陆小凤的神情也凝重下来。
花满楼继续道:”你们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在于敌人不知道你们的人数。”
陆小凤颔首,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花满楼嘆道:”可我和琅华方来川地,就被陆晏怀发现了。”
闻言,陆小凤缓缓开口道:”所以,以陆晏怀的心智,由此及彼,看到你和琅华安然无恙,必然会派人去查当日秦淮画舫上的其他之人是否也一样生还。”
花满楼接着道:”很有可能,你们的行踪早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我们分路而行,并未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反而给了对方逐个击破的大好时机?”
虽是问话,已是肯定。陆小凤和花满楼互看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沈重。
陆小凤站起身来,道:”我得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以便早作准备。”
正这时,一声悲怆至极的呼声传来!
陆小凤二人推门而出,就见到一同推门而出的少林方丈念禅、陇中严家家主严持等人,大家互看一眼,略一点头示意,就纷纷赶往呼声传来的房间。
那个房间裏住的是金陵永昌园主夫妇,郑秋和连华颜。
而此刻,郑秋半跪在地上抱着连华颜哭得肝肠寸断,闻者生悲。
而丐帮帮主金口袋正站在门口处,看着后来的陆小凤等人,点点头。
连华颜死了。
江湖上传闻,连华颜是一悍妇,郑秋畏妻如虎,引来同道中人一片嘲笑,郑秋也从未出言辩解过。可若一旦有人当他的面说了一句他妻子的不是,他立马就会翻脸不认人。如今看着郑秋这幅模样,当真是伉俪情深,所谓的畏妻如虎,不过也是源于深切的爱吧。
陆小凤等人见到这幅场面,俱都唏嘘不已。
少林方丈道:”阿弥陀佛,郑园主,尊夫人已逝,当务之急,还是要查出凶手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要查出凶手,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是眼光毒辣,都註意到了连华颜脖子上的一道细痕,那是剑伤。
那剑伤极细极浅,血都来不及外溢,却是一剑封侯!
这种剑法,他们当中只有一个人使得出来--郑秋抱着连华颜的尸身,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只听他沙哑着声音道:”司徒睿呢?”
刚刚赶到的司徒睿脸色一白,连忙大叫道:”不是我!”
郑秋却似乎什么也没听见,眼睛还註目着自己的爱妻,却沈着声音道:”华颜素来性急,心直口快,和你司徒睿也只是口角之争,你竟然就……”
司徒睿急了,连道:”你也说了我和她只是口角之争,我犯得着杀她吗?”
金口袋冷哼道:”可你司徒睿性子急心眼小也是一向出了名的!”
听到金口袋的冷哼,司徒睿毫不客气地驳斥道:”若说我和连华颜有仇,那你呢?不也和她素来不和?”
金口袋缓缓道:”我却是最不可能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是和郑园主是一道出去一道离开的,我们出去之前,郑夫人还好好的,我们回来之后,她才出事的。”
司徒睿见他这么快就洗脱嫌疑,心裏一急,突然大叫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了!”司徒睿指着火神叟道:”一定是你,你向来和我不和,一定是你杀了她嫁祸给我!”
火神叟一听,立马火冒三丈:”你胡说八道个什么?!”
司徒睿道:”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之所以和我不和,不就是因为这一套斩字快剑我学的比你好,你才一直耿耿于怀的吗?”
陆小凤突然开口道:”你们二人是……”
司徒睿道:”不错,我们二人同出一门,他是我师兄,不过他一直嫉妒我甚得师傅的喜爱,叛出师门不说,还自创了一套什么邪裏邪气的火神掌……”
”呸!”火神叟怒道:”我看你才是嫉妒我能创出这么好的武功才是!”
就在他二人争执不休之际,一旁的郑秋却缓缓开口道:”既然你们都有嫌疑,就都下去给我的爱妻陪葬吧!”说着,他猛然站起,就要击向司徒睿,可他掌势未成,人却晃了三晃,艰涩开口道:”有……毒……”话未说完,人已经倒地而亡了!
这一下子变故,众人皆是措手不及,司徒睿正要探查郑秋到底是真死假死,就听陆小凤猛然开口道:”别碰!尸体有毒!”
陆小凤绕过郑秋夫妇的尸体,检查了一遍窗子,发现窗子是从裏面被扣住的,又检查一圈,连带屋顶都瞧了瞧,没有其他可以让人进来的地方,他回过头,看向金口袋:”你们回来的时候,屋门可是开着的?”
金口袋明白了他的意思,缓缓道:”屋门是锁着的,我和郑园主回来在外面敲门,却不见有人回应,郑园主才撞破了门。”
”啊!”司徒睿惊呼:”这屋子裏都锁着,这人怎么进来杀人的?”随即他又大叫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鬼杀的人!”
这司徒睿如今为了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竟是什么都不顾了,竟连这种怪力乱神的话都胡乱说了出来,众人心裏免不了对他一阵鄙夷。
陆小凤道:”绝不是鬼杀的人!”
”为什么?”
”你看郑夫人脸上的表情,是惊讶,却绝不是惶恐和害怕。”陆小凤环顾四周,缓缓开口道:”郑夫人临死见的人,一定是一个她意想不到却还认识的人。”
在这荒远的偏僻小镇裏,一个大家夫人,又能认识什么人?所以,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些一路同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