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八日。
自那日陆小凤被劫已过去三日。
日子匆匆,生活却悠悠。
司空摘星几乎将整个锦官城翻了个遍,也找不到陆小凤的半点蛛丝马迹。
不过找归找,却并无担忧,毕竟他既然已经被白依依救了,凭陆小凤的本事,就不会轻易死掉。
那些觊觎经书的武林人士并没有远离客栈,也不算靠近,两方暂且算是相安无事。
而花满楼和琅华可算是自相遇之始终于过上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悠哉又惬意。
两人偶尔弹琴跳舞,偶尔煮茶话闲,偶尔依偎静坐,即使没有回到花满楼的小楼裏,两人似乎也闻到了花香馥郁中的淡泊与宁静。
就如今夜,天有点星三两颗。
花满楼和琅华坐在屋顶上,身周脚边凌乱着一些酒坛子。
琅华眼已迷离,醉醺醺、软趴趴地靠在花满楼身上。
花满楼的酒量并不好,但他的自控力向来很好,喝酒这样惹人沈溺的事情也不例外。
所以,他还能很清楚地感觉到琅华带着微热的柔软身躯,灼辣的呼吸和清冷的味道缠绕在一起,似乎是冰与火的交戈,又是交融。
琅华的身子很软,喝了酒之后更软,提都提不直,花满楼好笑的抱住她,像是抱住一只幼熊。
“这些日子以来,你变了很多。”花满楼的声音散开在夜裏的清风中,是情人间的呢喃,化作刻骨的柔情。
遥记初识,她侧躺于软榻之上,他虽看不见,也能想象到那至清至冷的黑与白,此后,花开三千,唯此一朵,触于手中,开在心裏。
琅华突然扑倒花满楼,压在他身上,气嘟嘟地道:“我变了,可你为什么没有变?”
她本该醉了,事实上她也的确醉了,不过她的醉可能在于慢,不在于糊涂,所以在花满楼低喃后半晌,她不仅回应了,还质问了。
花满楼低声笑了起来。
琅华不满:“不许笑!”
说着,两手在花满楼两边脸颊上,一捏,一扯——花满楼的笑戛然而止。
他是名满天下的花家七公子,自出生起,就身份尊贵,大户人家,以礼自持,就是他年幼之际,也鲜少被人如此对待,更何况今时今日!
他扣住琅华依然在他脸上作怪的两只手,腰上一用力,又将琅华压在身下。
琅华被压得有些懵,暂时老实了下来,花满楼探索着学着琅华方才所为,在她脸上也是一捏一扯。
那肌肤饱满光滑,捏上去手感极好,花满楼散着光的双眸裏溢出笑意,就像一个孩子找到了最最心爱的玩具。
琅华打掉他的手,又翻身把花满楼压了下去,懵懵懂懂地问:“说,为什么你没有变?”
花满楼反压回去,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变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的声音轻极了,琅华只觉得耳边一阵细微的瘙痒,却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琅华觉得身上很重,一用力,又压了回去,不过这回花满楼没有如她的意,很快,又压了回去。
挣扎间,琅华无意中扯掉了花满楼的发带,一头黑发兜天盖地地洒下来,比夜色还要撩人。
不需要清醒,不需要意识,受到蛊惑般,琅华身体微微上挺,吻了过去。
锦城多云雨,先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紧接着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正如他们的吻,先缓后急,连大雨也无法阻止。
二人在屋顶瓦片上一阵翻滚,不仅瓦片湿漉漉的,他们自己也湿漉漉的,像是两条搁浅的鱼。
这样炽热的吻模糊了他们的意识,连摔下房顶也毫无所察。
坠落的一剎那,惊心动魄的美,和万千雨滴融为一体,茫茫大千世界,他们渺小得如这雨滴,却因为拥有彼此,而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花满楼很快清醒过来,一手揽住琅华,一脚踢向屋檐借力,顺势抱住琅华稳稳落地。
被雨一浇,又坠下屋顶,琅华算是醒酒了。
酒醒,却有余晕。
她抓住花满楼的双臂,大声对他喊:“花满楼,我好开心!开心地想跳舞!”
她这样喊着,就从花满楼身前旋转了出去。
淅淅沥沥的雨中,花满楼听到一朵朵水花在琅华脚下绽放又枯萎,生之始,命之终,当真是一步花开,一步花落。
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也註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孙秀青喜欢上了西门吹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西门吹雪也许清楚,也许不清楚,对于孙秀青,他自始自终地纵容,却无动于衷。
每天清晨,孙秀青会看着西门吹雪在院子裏练剑,一剑出,树未动,风不起,叶落满地;她会为他做一身白衣,在袖摆上绣下一排细密小巧的寒梅;会在傍晚时分为他送一盅老汤,汤清味浓,看似明明白白,实则早已难分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