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出,四人惊!
琅华自己也怔住,她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就直接问了出来。
不过问也问了,她牢牢盯着端木孤嬛,不料对方听到她的话,却看向陆晏怀,而后者却看向她自己……
陆小凤看着他们三人互动,若有所思,这些天裏他也查到了很多东西,基本已经确认了三倾庄就是孤嬛夫人的产业,而陆晏怀竟然是清清白白的,可以说,除了有关对付他和花满楼的行动是他所为以外,基本上他和三倾庄毫无瓜葛。
还是孤嬛夫人率先打破这僵局,道:“晏怀,我问你,你今天下午和琅华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晏怀转身看向她,那一刻的眼神空洞地竟让端木孤嬛微微一震,不觉喃喃道:“果真吗?”
似讽非讽地一笑,陆晏怀道:“母亲,你还没回答琅华的话呢?”
端木孤嬛静立片刻,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陆晏怀,后者不避不闪,听她一字字道:“她不是我端木孤嬛的孩子!”
不知怎么,琅华听到她的话,竟然松了一口气。
而陆晏怀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却刚好相反,那一直保持的疏离而有礼的微笑第一次破裂开来,竟是有些僵住似地看向端木孤嬛。
端木孤嬛却似乎是倦了,挥挥手转身道:“该问的也都问了,你们走吧。”
陆小凤和琅华做礼告辞,陆晏怀却纹丝不动。
待那二人都走出院落之外,陆晏怀才一拂衣袖,冷哼道:“我从来不知道名扬天下的孤嬛夫人也是敢做不敢当之人!”
孤嬛夫人背对着他,声音也平静下来,很轻,似乎也很远:“我是也好,不是也罢,都是你的母亲。”
“所以,”陆晏怀略有讽意道:“这算是母亲对儿子的爱吗?”
端木孤嬛没有说话。
陆晏怀看着她如描如画的背影道:“怎么?不敢承认吗?”
“不错!”端木孤嬛霍然转身,四周低垂的暗红色帷幔都因她身上的气势而飘动,“这就是我对你的爱!你喜欢琅华,我就告诉你她不是我的女儿,即使乱了纲常礼法,也是我一个人的孽,你大可以问心无愧和她双宿双飞!你想要为父报仇,我就把这半生基业、甚至我的命都双手奉上,从此你夙愿得偿,手掌天下权,天下间还有谁能拘住你?!”
说着说着,她突然缓下语气,带着三分冷冽三分柔情四分狠辣道:“我的儿,你可还满意?”
予你所想,全你所愿,这岂非是一个母亲最竭尽全力的爱?
可若恰恰是这样的母亲杀了孩子最敬爱的父亲呢?
母亲,父亲,父亲,母亲——谁是可以割舍的?
这简直就成了万劫不覆的痛,永世不得超生的苦!
“你知道这些我都不需要!”陆晏怀那双既美且艷的眸子,透着一股煞气,连声音也带着阴沈道:“我若要琅华,纵是乱了纲常,坏了礼法,我一人担!我若要你的权,你的命,你当真以为你可以活到今时今日?”
“是,你偷练孽造经上的武学,这个武林早已没有人能降服得了你!事已至此,你怎么还不杀了我,为你父亲报仇?!”
“因为我还知道你是我母亲!”陆晏怀低声吼了出来。
看到端木孤嬛微微怔神,他又缓缓道:“更何况,以爱之名去伤害,那才真正是滑天下之大稽!”
端木孤嬛听到这句话竟然浑身一颤,不自觉哑着嗓子去重覆:“以爱之名去……伤害……”她颓然着坐到床上。
陆晏怀屈膝半跪在端木孤嬛腿边,将头枕在她膝上,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子,说出的话却跟孩子沾不上一点儿边:“你到底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明明爱着父亲为什么就不敢承认?”
端木孤嬛抚上他的头发,难得的慈爱,轻声道:“爱如何,不爱又如何,我都已经亲手把他杀了……”
“不一样,”陆晏怀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带着来自地狱的邪气:“你若还爱着他,他的死,就是你一生的罚……”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註定了结局。
有些爱,註定无法圆满。
有些恨,註定无法逃避。
苦海沈浮不定,谁比谁更苦?
陆小凤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互相交流消息。
最后,陆小凤摸摸胡子道:“我认为孤嬛夫人最后没有说实话。”
琅华道:“何以见得?”
“漂亮的女人都很会说谎话。”陆小凤玩笑道。
琅华道:“这根本就不是理由。”
陆小凤又正色道:“直觉,很强的直觉。”
“这直觉若是花满楼的,我就信。”言下之意,当真信不过你陆小凤。
陆小凤抻个懒腰,之后自信道:“我陆小凤的直觉,虽不及花满楼,但也一向准得很。”
“据闻陆小凤思维敏捷,擅长断案,难道你断案也是这样瞎猜不成?”
陆小凤道:“断案也是需要三分天赋的,而这天赋,就是直觉。”
琅华明晃晃的不信。
或许她信了,就偏偏说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