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你先回去吧。”琅华坐了起来。
明正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道:“是,姑娘。”
“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我比明正知道得多得多。”
“在下还真是有些许疑问,”陆小凤手扶住下巴,状若思索:“姑娘想必不是普通身份吧。”
琅华似是早料到他会有此疑问,直接就答道:“嗯,说普通也不普通,说不普通也普通。我和她们一样是被拐来的,但是我却是她们的舞蹈师傅。”
“哦?”陆小凤惊异。
“我自幼长在三倾庄,十三岁时跳的舞就被我的舞艺先生评价为‘惊若天人’,本来这也没什么,不过偏偏看多了书,知了礼仪,懂了廉耻,我又怎么能若无其事地以色事人呢?后来在先生的帮助下,我和主事达成了一笔交易,我负责为他培养更多的舞艺美人,却可以不用出卖色相。”
“姑娘厉害。”花满楼当真是心下嘆服,她虽然说的平平淡淡,但想她一介幼女,即使舞技惊人,但能让强大如三倾庄做出妥协,期间必然历尽千难万阻,磨砺重重。
陆小凤虽然心下亦是佩服,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继续问道:“姑娘为何要将这些事情告诉我们呢?”
“纵是再缜密的布局,时间久了也是要暴露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虽然生有何欢,死亦何苦,但是我才十七岁,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爱上一个人,我为什么就要死了呢?所以我选择和你们合作,只希望你们能保住我的命。”
“姑娘就这么相信我们?”
“在邀请你们前来之前,我对近年来武林中知名人士进行过详细的调查和了解。最有可能帮助我们并且能够成功的就是二位公子了。”
“姑娘邀请我们来的?”
“琅华不才,却还有些许权利。我可以告诉你们很多事情,但是证据要你们自己去找。”
陆小凤挑挑眉毛:“还有一个问题,姑娘为何要故意支走明正姑娘呢?”明正走之前的犹豫他并没有错过。
“果然瞒不过陆小凤,不错,我的确是故意支她出去的。”琅华幽幽一嘆,却是看向窗外,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花灯点点,不是星光胜似星光,能为人在黑暗中带来希望,转而看向花满楼,这样一个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是怎么得到那样璀璨的光明与温暖呢?
花满楼察觉到她在看他,微侧首:“姑娘?”
“因为我和明正的本心不同,她是为了这世间的正义,她要救这庄中的沦落女子。而我,却只是不想死罢了。”
花满楼眉心一蹙,却是柔声道:“明正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让人心生敬意。然姑娘碧玉华年,冰心玉魄,身处桎梏之地,却能不乱不惊,甚而另辟蹊径,脱身求存,这岂非是一种大智慧,大勇气?”
琅华闻言莞尔,长眉微挑,恰似万裏高空飞鸟一点,她看着花满楼没有散光的双眸,只觉得那比最亮的星辰、最美的宝石还要耀眼,能灼化亘古高山雪原。
“咳,”陆小凤掩饰性的挡住嘴,又道:“我想我还是再问问明正的好。”说罢,就走向来时的密道,明正走时,他就记下了开启密道的方法。
虽然对陆小凤临走之前的暧昧哭笑不得,花满楼却没有动,他知道琅华有话对他单独说。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极致的黑暗中,若有若无的清浅呼吸声,清清凉凉的香气渐近,他察觉到琅华走到他身侧,长长的衣摆拂过毛皮地毯,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然后,她蹲了下来,仰视着他,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到她的眸光裏同样透着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好似林中的清泉飞涧,空谷的碎玉琴声。
她说:“花公子,花满楼。”
“琅华?”他顺了她的意思,与她拉进关系。
“花满楼,听闻你有一座小楼,叫百花楼,终日不锁。”
“嗯。”花满楼轻轻应道。
“琅华虽出身不好,却自幼长于富贵。离开三倾庄,前尘散尽,我自是不会从中取走分毫。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让我出去卖艺,那也是万万不能的。不知你那终年不落锁的百花楼可愿邀请一个长期食客?”
花满楼失笑,这样坦白而又理直气壮的蹭吃蹭喝倒真是叫人无法拒绝,更何况,他是花满楼,绝不会让一个柔弱女子流落街头的花满楼,所以他只是温声笑道:“□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