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光线昏暗,暗到难以看清人脸上的表情。
翁幼西的声音是沈暗的,珍珑听到不禁打了个颤。
翁幼西道:“珍珑,你和阿骨去见见你那个朋友吧,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你已经选择了阿骨,你就是他的人,要知道孰轻孰重。”
珍珑沈默片刻:“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和金昨骨回到苗寨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翁幼西道连动都没动:“因为阿骨不仅会成为你的男人,他还会成为整个苗寨的主人。”
珍珑又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开。
半晌静默。
突然从翁幼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事情办妥了?”
屋子裏竟然还有一个人存在!
翁幼西毫不诧异,平淡道:“嗯,办妥了。”
随即她又道:“真想不到,你对那个小丫头这么上心,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把她从经书一事裏摘出来,我想现在就连无归恐怕都摸不清头脑了吧。”
那人没有回答。
翁幼西又道:“不过,人虽然都冲着花满楼去了,那小丫头也难保不出事,毕竟我看她是不会离开花满楼的。”
那人语气不变:“人若不是直接冲着她去,她就会安全很多,更何况,我相信花满楼他们,不会让她轻易出事。”
翁幼西道:“哼,若不是我能肯定琅华不是我的女儿,我真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对待那小丫头。”
那人沈默下来。
翁幼西道:“别光顾着这个小丫头,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那人道:“庄子裏有很多十七岁的女孩子,还在排查中。”
翁幼西哑着声音道:“她会不会……已经……”
那人截口道:“不会,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她自己这么痛苦,又怎么会轻易杀了如此重要的人,她必定会想个法子折磨得你们生不如死。”
翁幼西闻言,表情几近扭曲:“她自己做得孽,为什么要拉着别人陪葬!她不会放过我,你当我会放过她!”
那人语气寡淡近乎薄情地吐出两个字:“随意。”
翁幼西嘿嘿一笑,带着讽刺:“你倒是没心没肺地彻底,真不愧是她的……”
那人开口淡淡打断她:“你话太多了。”
翁幼西一听,倒也当真闭口不言。
一路经过六次明杀,七次暗杀,以及各种暗器等,花满楼三人终是从人间楼回到了客站裏。
不过所幸,三人是平平安安地到了客栈。
看到了司空摘星,也发现了意料之外的西门吹雪。
陆小凤见到两个好朋友,喜不自胜。
琅华看到司空摘星,道:“大哥,你出了什么事?”
待几人坐定,司空摘星才将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言罢,几人都看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冷冷吐出四个字:“独孤一鹤。”
“什么!”司空摘星叫起来:“不可能吧?他没事杀自己徒弟做什么?”
陆小凤摸摸胡子,又问:“西门,那个引你去大漠地宫的人和告诉你独孤一鹤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道:“不错。”
陆小凤沈吟道:“以独孤一鹤的本事,完全可以第一瞬间直接杀了猴精,没必要追出这么远。”
司空摘星道:“他当然不能直接杀我,他是要管我要明珠双垂泪。”
陆小凤疑惑:“明珠双垂泪?”
于是司空摘星把大漠地宫裏会有双垂泪的消息告诉了陆小凤,又把早上峨眉四秀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陆小凤思索片刻道:“你们说独孤一鹤之所以知道双垂泪在猴精手裏,是因为他的一个朋友?”
司空摘星道:“峨眉四秀是这样说的。”
陆小凤道:“你们说事情会不会是这样的——独孤一鹤想要得到双垂泪,又怕消息走漏,被别人知道,也怕他朋友来找他,所以杀死自己的徒弟,来以此洗脱嫌疑,可没想到会被西门吹雪破坏。不过,告诉西门的那人又是怎么获得这消息的?”
司空摘星看了眼西门吹雪,后者无动于衷,他只得道:“我听西门吹雪和独孤一鹤谈话,似乎独孤一鹤已经猜出是谁将消息走漏的。”
陆小凤道:“那么这个人和独孤一鹤应该是认识的,独孤一鹤既然能料到他会走漏消息,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绝算不上是好,而独孤一鹤既然想要拿到双垂泪,就不会再乱说,那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从他朋友那裏得来的消息。”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双垂泪消失这么多年了,可见那个朋友得到之后也是小心翼翼,他为什么在明珠丢失之后不直接来找司空摘星,非要告诉独孤一鹤,还有其他人?”
琅华突然开口道:“会不会这个朋友其实和告诉西门吹雪消息的人也是同一个,他故意设了一个套,独孤一鹤也明知道,但是抵抗不了双垂泪的诱惑,决定铤而走险?”
陆小凤道:“你这样讲倒也说得通,而且这和他之前设下的局风格一致。”
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在背后设局对付他们几人的人,他的手法向来都是不用自己动手,往往抛出个引子,就有人乖乖入局为他所用——他擅长掌控人心。
陆小凤又对司空摘星道:“猴精,你仔细回想一下这些日子你当真没有见过双垂泪?”
司空摘星肯定道:“没有,绝对没有。”
陆小凤道:“那其他的东西呢?”
司空摘星道:“那就只有我在大漠地宫裏拿到的了,一个是从尤罗睺身上拿到的归西阁的腰牌,还有一颗从陆晏怀身上拿到的珍珠。”
陆小凤道:“你怎么把尤罗睺的腰牌都顺来了?”
琅华也道:“大哥你和尤罗睺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见到你就抓?”
司空摘星道:“就是我以前去他们归西阁看看宝贝而已,他就死盯着我不放。”
琅华不说话了,以司空摘星的个性,怎么可能是仅仅看看,必然是“借”出去把玩把玩,再还回去,也难怪被尤罗睺追着不放。不过尤罗睺也当真倒霉,不仅人没抓到,这回连腰牌都被人顺走了。
陆小凤道:“那陆晏怀又是谁?”
司空摘星道:“他就是陆云侯府的小侯爷。”
陆小凤道:“陆长生和孤嬛夫人的儿子?”
“对,就是他。”
陆小凤道:“你把珍珠拿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