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吹风,淋雨,怕是想不生病都难。
所以琅华顺理成章地病了。
花满楼有内力护身,倒是无碍。
西门吹雪医术过人,冷冷地用眼睛逡巡了琅华一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碍。”
只是普通伤风而已,西门吹雪连药都没有开。
病虽是小病,可毕竟是折磨人的。
女人是经常不讲道理的,病了的时候更是没有道理可讲。
病痛折磨琅华,琅华折磨花满楼。
她非要花满楼亲自下厨为她做饭做菜,调养身体。
花满楼倒是没觉得如何,心忧之余,倒是乐颠乐颠地进了厨房。
只是仅仅一天,琅华就不要花满楼进厨房了。
花满楼是个瞎子,却擅于莳花弄草,擅于煮茶品茗,只要接触过,他就能够准确的记住屋子裏每一件物品的摆放位置——这样的一个瞎子,下厨自然也难不倒他。
甚至可以说,他做的很好吃,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可是,他只会做一样,十米粥。
这粥做法简单,关键是取材很多,要用上薏米,糙米,小米,黑糯米,芡实,莲子等等各种谷物下锅小煮。
花满楼端上来的时候,粥已熬成糊状,豆沙似的软软糯糯,泛着清甜的香气,让人闻起来就食指大动。
琅华也很爱吃,她从早上吃到中午,再吃到晚上,终于忍不住道:“我的确很爱吃这个粥,可我不想一直只吃这一个。”
花满楼微微一笑,语气无辜且有理:“我只会做这一种粥。”
“那除了粥以外呢?”
“那就一种也不会了。”
所以第二天,琅华就不要花满楼再去下厨了。
厨虽然不用下了,琅华的病却还没有好,所以她只能继续折腾花满楼,美名其曰这叫同甘共苦,花满楼则是甘之如饴。
琅华神情恹恹地靠在床柱上,拉着花满楼陪她下棋。
她在三倾庄裏学过很多东西,当然也包括四艺中的棋,她舞跳得最好,其他学得倒也不赖。
只是一来,三倾庄毕竟是欢场,所教有限,二来,琅华下得也不认真,所以花满楼一面专心致志地记着棋路,一面漫不经心地将她杀个片甲不留。
于是琅华又不满了:“花满楼,我是病人。”
花满楼道:“所以我在陪你下棋。”
言下之意,却是你这个臭棋篓子,若不是你病了,我是万万不会和你下棋的。
琅华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道:“即使我不在意,但你能否体贴一下我的心情?”
花满楼落下一子,无所顾忌地又吞了她一片黑子,方道:“你是要我让着你?”
看着他将黑子一个一个夹出棋盘,琅华道:“我不是要你让着我,我是要你体贴我。”
花满楼忍不住轻笑出来:“既想要赢,又想要面子,未免太过贪婪。”
“那你会不会对我予取予求?”
“撒娇也没有用,”花满楼气定神闲地围剿她的残棋:“要么下,要么不下,下,就要有规矩。”
琅华手在棋盘上一拂:“那乱棋,又该用什么规矩下?”
花满楼用纸扇一合,轻敲她的额头,语气宠溺:“真是淘气。”
他明明能拦住她乱棋,也能记住各个棋子的位置,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毕竟这盘棋,她下得实在惨不忍睹,他也不忍心再杀下去了。
说笑一会儿,琅华正色道:“有回信吗?”
“还没,”顿了顿,花满楼又道:“不会有那么快的。”
花满楼离家近一个月之久,全无音信,初到锦城,他就寄出家书一封,一方面是告诉家人他一切安好勿念,一方面是询问有关与唐门定亲一事,不过至今未有回音。
琅华正欲说些什么,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门没有落锁,花满楼道:“请进。”
是孙秀青,她手裏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清汤。
花满楼闻香而知全,道:“孙姑娘,有劳了。”
琅华却是看着孙秀青,没有说话。
她与峨眉四秀谈不上有交情,相处也不是很愉快,她们于她而言,更像是路人甲乙丙丁。
不过从昨天她病了之后,孙秀青就特地给她送过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