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剑光从檞鬼身边擦身而过,
割破了他的手臂。
从远处能看到电光火石之间,还不断有结界罩下。
檞鬼像是十分清楚自己不是朔怀跟贺南廷的对手,只是想法设法的闪躲。
檞鬼本身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全靠寄生在别人身上,
依靠吞噬来让自己变得强大。
朔怀想设法将檞鬼从孟毅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几次靠近却都被檞鬼躲开。
朔怀:“……”
这家伙真狡猾。
他跟贺南廷对了一个眼神,
心领神会后,贺南廷就开始毫不留情的对檞鬼下手,步步紧逼。好让朔怀有机会能够抓住他。
贺南廷的剑满是杀意,剑光飞过,
划破了檞鬼的脸。檞鬼依旧保持着玩味的笑意,伸出诡异长度的舌头将伤口的血液舔舐吞下。
巨大的狰狞鬼手从檞鬼身后出现,
趁机一把将他抓住。随后而来的是一条条黑色符文将檞鬼缠绕。
然而就在朔怀来到檞鬼面前时,
檞鬼却突然笑了。
只见整个地面都开始震颤起来,看守的第二个地点上出现了金色的锁链。
锁链上出现了被腐蚀的迹象,
而旁边则是躺着几个破碎的酒坛。
上面原本用来封印所用的符纸也被撕碎。
朔怀:“这些东西是……”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阴气?
檞鬼桀桀笑了两声,
随后道:“多亏这个姓孟的藏了这些东西,正好可以代替一个初七生的活人。”
说完,
檞鬼又试图蛊惑,
“神灼月……还是说,
我应该叫你决阎?你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
让这世间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朔怀:“你少在哪儿放屁,
别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檞鬼:“你对索命道难道不感觉熟悉吗?你在裏面受过的苦,
可都是拜他们所赐!这裏面可都是跟你一样的人。”
朔怀微微皱眉,“你闭嘴!”
他不再给檞鬼机会,
以鬼手将祂击落。
只听轰隆一声,
地面都跟着出现了皲裂的凹陷。
檞鬼仿佛失去了意识,
在场的人都看的惊心动魄。
纪锡:“死了……吗?”
有鲜血从檞鬼嘴角流出,然而就在这时,檞鬼却突然笑了一声。
“这个家伙,也是隐藏了自己八字的初七生人呢!”
朔怀:“遭了!”
贺南廷:“不好!”
就在他们想要上前阻止时,檞鬼却已经拿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入了心臟。
“咳!”鲜血从祂口中涌出。
一瞬间风起云涌,地面比刚才更加猛烈的震颤,随后就听见金色锁链断开的声音。
地面开始出现裂缝,不断有黑色雾气升起。
有看不清形状的黑色鬼雾将协会的人员卷入索命道中。
贺南廷:“不好!大家快撑起结界!!”
不断有鬼祟从索命道中逃出,疯狂的席卷活人。
而大概是因为这裏的动静太大的关系,原本被支开的董依依也带人赶了回来。
董依依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恶鬼朝着董依依扑去。董依依扔出黄符将恶鬼震退,不远处的董正升大喊:“依依,快离开这儿!”
董依依:“爷爷!”
四周的鬼祟与黑雾越来越多,渐渐遮挡了远处董正升的身影。
董依依握了握脖子上的玉坠,刚才攻击她的鬼祟又朝她扑来,却被朔怀的鬼手抓住,在手中捏爆。
而与此同时一团黑雾也朝董依依袭来,好在朔怀及时赶到,将黑雾震了出去。
董依依险些被挂倒在地,挂玉坠的红绳却在这时断了。
玉坠掉落在地,董依依想要去捡,身后的裂缝中,却突然伸出一直乌青的手,抓住了她的脚。
“啊!”
听见惊呼声的朔怀回头,就看到董依依悬挂在裂缝边缘。
他抓住董依依,本想将董依依拉上去,却感觉到裂缝中传来巨大吸力。
朔怀微微皱眉,唤出的狰狞鬼脸也跟着被吸入裂缝中。
就像是索命道自身在试图封闭自己。
就在朔怀坚持不住时,一只手同时抓住了董依依。
朔怀看了一眼身旁的贺南廷,合力将董依依拉了上来。
朔怀:“没事吧?”
董依依摇摇头。
看着越发向外扩散的鬼祟,向着市中心蔓延,贺南廷道:“事情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朔怀看着贺南廷,沈默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开口。
“我想,既然当初我可以平息城外百鬼,这次应该也有办法。”
朔怀认真的看着贺南廷,“我知道,你将我的一缕残魂放进了你的体内。”
贺南廷微楞,朔怀微微勾唇,故作轻松道:“既然我那么厉害,只要我都想起来,就能守住你生活的世界。”
“但是这样你……”
朔怀没等贺南廷把话说完,就握住他的手吻了上去。
萦绕在朔怀周身的黑雾将两人环绕,如墨的长发倾斜而下,朔怀的衣服也变成了衣厥残缺的红衣。
耳边响起不太真切的银铃声,朔怀松开贺南廷时,整个人仿佛都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眸子裏有霜,冰冷刺骨,衣厥翻飞。
只见朔怀微微抬眸,四周便开始不断有鬼脸鬼手,以及白骨骷髅破土而出。
犹如浪潮般像那些鬼祟席卷而去,将那些家伙吞噬殆尽。
而四周的黑雾突然凝聚,好似一个庞大的球体飞速朝他们袭来,朔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贺南廷推了出去,跃入了那道带有屏障的黑雾中。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再次传来了桀桀笑声。朔怀直直朝着一个方向袭去,一把抓住了躲在暗中的檞鬼。
檞鬼寄生的孟毅虽然死了,但檞鬼自身却还活着。
普通的匕首并不能伤害他。
只见檞鬼轻笑,“你终究还是这么做了,决阎……你感觉到恨了吗?那些背叛,你永远都无法忘记……咳呃……”
只见朔怀以无数条黑色符文穿过了檞鬼的身体,檞鬼痛苦过后诡异狂笑起来,灰飞烟灭前,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决阎,你……一定会灭世的。”
朔怀微微皱眉,在檞鬼完全消失后,才捂住了心口。
他一直压抑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心口就像是被万箭穿心一般疼痛,难以呼吸。
怨恨开始爬上他的心头。
原本护丰州城百姓安乐,赴死救下他们姓名,却致卿遥病死。
只想守住卿遥的墓隐居深山,却因仙门不容他,被镇压,丢进了索命道。
曾经的神灼月就像是被怨恨和背叛吞噬。他像魔鬼一般,从神佛都难以逃出的索命道中爬了出来。
所有人越是惧怕他,越是不能容忍。
谩骂和人人的避而远之,以及各仙门的赶尽杀绝历历在目。
周遭觊觎朔怀阴气的鬼祟向他蜂拥而至,想要将他分食。
朔怀却突然垂下了手,缓慢抬头的瞬间,所有鬼祟都被黑色火焰烧了个灰飞烟灭。
然而就在这时,黑雾形成的巨大球体被贺南廷震碎。
沙石卷起飞溅,所有人都恢覆了视线,却再次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只见从索命道缝隙中飞出的鬼祟几乎都被朔怀唤出的东西啃食殆尽。
那些狰狞的鬼脸就像是巨大海浪,扫荡式的朝这边席卷。
而朔怀则是红衣长发的漂浮在鬼脸浪潮的上方。
董依依搀扶着董正升,看着朝这边袭来的鬼脸浪潮,开心道:“太好了,看来朔怀能够守得住。”
鬼脸浪潮惊悚又诡异,像是为了更快的吃到东西,祂们甚至争抢踩踏着对方,但都没有任何感觉,只为了能够吃掉眼前的东西。
纪锡也忍不住道:“不愧是贺南廷看上的人,还真厉害。”
贺南廷看着朔怀,以及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鬼脸浪潮,不禁皱起眉头道:“不对。”
朔怀现在不对劲!
只见朔怀抬手,以黑雾凝聚出一把长剑,便朝着董正升他们袭去,速度极快,几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然而就在朔怀挥剑时,却被贺南廷挡住了。
贺南廷:“大家快重新开启结界!”
朔怀后退,抬手间无数鬼脸朝着贺南廷袭去,却都被白色剑光尽数斩断,化为灰烬。
贺南廷:“朔怀!”
朔怀沈默着,让鬼脸不断向贺南廷袭去,眼中满是冷意。
贺南廷:“朔怀!你快醒醒!”
朔怀见鬼脸无法伤到他,便再次挥剑朝贺南廷飞去。
两人不分上下,如同黑白两道闪电一下下划破黑夜。
而鬼脸浪潮则是不断击打着董正升他们的结界。
“这样下去恐怕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下去!”
贺南廷:“朔怀!快让祂们停下!”
朔怀剑光一挥,却只是冷声道:“吾名,决阎!”
朔怀就像是失去心智一般,脑海中只有一道要让所有人都下地狱陪葬的恨意。
手机中响起的鬼付宝到账通知也无法让朔怀从中清醒过来。
情急之下,贺南廷只好动用与朔怀只见的结契咒印牵制他。
脖子上突然传来灼烧的刺痛感,朔怀微微皱眉,抬手想要将咒印划破,以此来解开咒印对他的束缚。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何迟疑了。
手腕突然被牵扯,朔怀看向手上的白色铁链,以及链接在贺南廷手上的另一端。
两人几乎是同时拽住了铁链,谁也不退让。
下方的结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断头鬼带着一波鬼兵及时出现,勉强护住了结界裂缝的地方。
断头鬼斩断了一只鬼脸,随后看向上方僵持不下的两人。
“朔怀这是怎么了?”
而朔怀在跟贺南廷僵持了一会儿后,突然沈眸,挥舞黑雾凝聚的长剑劈向了锁链。
白色锁链被斩断,而断裂产生的强烈震荡也将两人波及出去。
朔怀还未稳住身体,就感受到了身下裂缝巨大的吸力。
贺南廷及时抓住他,朔怀微楞,随后却反手抓住贺南廷,握紧长剑想要刺入他的身体,却在剑尖划破贺南廷的衣衫,刺破他胸口的皮肤时,突然顿住。
鲜红的雪珠从剑尖的皮肤滑落,朔怀感觉像是有什么在阻止他。
朔怀突然松手,拉住贺南廷将他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贺南廷以为他清醒了,朔怀却又松开他朝着董正升等人飞去。
然而刚飞出没多远,贺南廷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拦住。
朔怀静静的看着他,随后冷冷吐出两个字,“走开。”
他心裏有种很明确的感觉。他不想跟这个人打,更不想杀他。
可贺南廷却说:“这条命,是你给的,这辈子,都跟定你了。”
朔怀看着贺南廷,目光转向了他心口的伤口上,冷漠重覆道:“我不想杀你,走开。”
贺南廷追问:“为什么不想杀我?”
朔怀楞了楞。
为什么?
“为什么……”朔怀低声重覆着。
心裏就像是有什么在动摇,不断崩塌。
周遭黑雾都像是受他影响,开始升腾颤动。
地面裂缝中突然爬出一巨大的鬼婴,伸手就朝贺南廷抓去。
朔怀见状,立刻上前抓住贺南廷一个回身,将人扔了出去。
自己则是被鬼婴一把抓住,鬼婴挣扎了几下,脚下的土石松动,缝隙中的巨大吸力便让鬼婴再度掉了进去。
连带着被抓住的朔怀也被巨大的吸力带了下去。
朔怀隐约看到了贺南廷飞向的他身影,随后便陷入了黑暗中。
朔怀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个虚空的地方漂浮了很久很久,被黑暗包裹吞噬,仿佛有无数的枷锁将他囚禁。
他微微低垂着头,恍惚间,眼前似乎又道亮光,随后传来的,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在下,劝公子还是不要总是来这。”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你琴谈的好听,模样长的好看,我喜欢,自然是恨不得天天都来。”
像是有什么逐渐变得清晰,就像是一缕春风轻柔的擦过。
桃花如雨,桃树下站立的那一人就像是一块玉,眼神却如同死寂一般。
而站在不远处的少年,一眼就看入了迷。
画面一转,屋檐下,少年悠哉的听着琴音,眼前的人却突然不弹了。
“怎停下了?可是累了?”少年笑起来,从怀裏掏出一个竹筒,“不如,你我来斗蛐蛐吧!”
只见眼前的人冷漠道:“公子请回吧!”
少年闻声拿起茶杯晃了晃,“我已经跟这掌柜的把这儿都包下了,今日,你要是想撵我,除非把我扔出去。”
少年说完,偷瞄了一眼眼前的人,随后笑着道:“你肯定舍不得,你说,你可是也喜欢我?”
桃花飘落,眼前人静静的看着他,端起茶壶为他斟茶,随既放下茶壶才道:“公子与我,非……”
“我不是说了吗?”少年坐直了身,“我也不过是我爹在路上捡来的,再说,那些什么门当户对,我可不在乎。”
“公子……”
“行了!不就是要赶我走吗?小爷我还就再也不来了!”
少年拂袖而去,嘴上说着不来,可不见几日,就又出现在了墻头,手裏还拎着两条鱼。
独坐在院内的人咳嗽两声,脸色不太好。
与他对视时,略微有些意外。
见少年跳下院墻,准备起身,少年却摆摆手道:“你还是坐着吧!不对,你该去屋裏,身子不舒服坐在这吹什么风?”
顿了顿,少年又道:“我抓了两条鱼,拿到厨房让人炖了给你补补。”
“公子为何……”
少年:“怎么?不让我来这听你抚琴,还不让人来探病了?”
少年往屋裏走,从那人身边走过时,又倒回来拉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