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怀闻着饭菜香,靠近看了看,试着伸手后发现真的能碰到。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不客气的挨个尝了一口。意外的很好吃,而且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大概是他在沈睡之前其实也吃过祭祀饭吧!
想着就又吃了一口,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朔怀瞄了眼在厨房收拾的贺南廷,冷哼一声。
别以为一桌祭祀饭就能收买我,这可是你自己主动上供的!我可没要求你。
等朔怀吃完走人,贺南廷来收碗的时候,桌上的香烛燃尽,吃的一粒米都不剩。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过朔怀可不打算容忍这个大胆的活人住进自己家。
谁让他只是一只阿飘呢?
再加上被断了财路不说,接连两次都没把人吓到,要是传出去他身为阿飘的颜面往哪儿搁?
他还要不要在鬼世混了?
“不过那家伙为什么不害怕?是我不够可怕吗?”
朔怀照照镜子,仔细端详自己那张煞白的脸,以及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思索了几分钟后的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刚才都没露脸。”
朔怀决定这次不再借助床单之类的道具,直接来个恶鬼贴贴!
一方面,像贺南廷这种不信邪的人,只有让他亲眼见到自己才会害怕。另一方面,朔怀也要让贺南廷感受一下他刚才被恐怖片鬼影怼脸的感受!
于是他决定再次实施他的c计划。
只是朔怀在宅子裏飘了一圈,听见院外的动静才发现贺南廷出去了。
来到院墻上,看到贺南廷离开时不忘了关好门的样子,就心有不爽。
“啧,还真把这裏当家了?”
就在这时,一缕黑雾顺着阴风飘到朔怀附近,落在院外树枝上,变成了一只灰白鸽子。
只是这鸽子并不可爱,祂紧盯朔怀,竖长眼眶黑洞洞的,像是被掏空一般,发出的叫声也毛骨悚然。
“咕咕。”
鸽子叼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毛笔字。
【那人住下来了?】
朔怀眉头一皱,十分笃定道:“这只是暂时的,怎么可能让他住下来?”
鸽子又咕咕两声,变成一团黑雾消失,原本叼着的纸张也在飘落时化作一道黑烟消散。
朔怀坐在院墻上等贺南廷回来,自苏醒以来他还从没这么等过人。明显觉得时间流逝的速度变慢了很多。
这感觉倒是挺新鲜。
一直到午夜,他才看到贺南廷的身影。见贺南廷敲门踏进了院子,朔怀也摩拳擦掌的跟了进去。
他围绕在贺南廷身边,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袋子,裏面都是一些做饭食材。
古宅的冰箱虽然十分老旧,但还能用,贺南廷将冰箱填的满满当当后,这才转身走进浴室。
见状,朔怀就知道机会来了。
白天贺南廷打扫的时候才放过水龙头的水,此时再走进浴室时,浴缸的排水口却有血红液体涌上来,布满底部,就像是烧开一般翻滚。
贺南廷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神情冷淡的挽起袖子,伸手下去摸索到排水口的位置。按下盖子,排水口打开,涌出的血红液体便流进了下水道。
浴缸内又恢覆了干凈如新的模样。
朔怀也知道这点招数吓不到他,不过是烘托气氛的前菜。
“接下来可就是我亲自上场了。”
贺南廷洗澡洗到一半,浴室的灯光闪烁几下就灭了。
他沈默了一下,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浴袍。
身后洗手臺的水龙头突然开始滴滴答答,随后是拧开开关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贺南廷动作一顿,黑暗中的声响在本就安静的古宅中显得格外清晰。
拧动水龙头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阴森苍白的手从裏面伸出,一把扣住了洗手臺边沿。随即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
就在朔怀从狭窄的水龙头裏爬出半截身子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结实宽阔的背脊,还有挂在贺南廷臂弯没完全穿好的白色浴袍。
贺南廷微微侧头,睫毛湿润魅惑,衬得那双眸子更加死寂。
一滴水珠从脊背滑落没入浴袍,朔怀才反应过来,小脸一红又默默爬了回去。
贺南廷隐隐勾起唇角,将浴袍穿好。
渐入深夜,古宅内也彻底安静了下来,朔怀久久都没出现,直到贺南廷睡下,水晶吊灯上才多了一道模糊身影。
吊灯轻微摇晃了两下,朔怀趴在上面看着那熟睡的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梦境小剧场怎么能没有我这个主角呢?”
朔怀潜入了贺南廷的梦中,入眼是一庭院,庭前树下静坐着一个人,一身淡竹白衣。
朔怀有些意外。
“怎么还是古装剧?”
看着那个背影,他正想抬脚上前,突然看到右侧长廊走过一个身影,一眼就认出那是贺南廷。
朔怀追了上去,走过转角看到他似乎进了某个房间。推开房门想给贺南廷一个「惊喜」,结果却扑了个空,房裏没人。
“奇怪,我看错了?”
看看四周,又一次在前面看到了贺南廷,朔怀再次跟了过去。
在离开那间房时,一丝白光偷偷跟上了朔怀的脚步,盘旋一番后没入了朔怀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