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芩凨脑海裏立刻蹦出来一个词,灵性。
毕方虽是顽劣,但是有天地的灵气,聪明绝顶,这一身武功虽是让他傲视群雄,却不至于说是穷凶极恶,至少顾芩凨觉得毕方会救他就不会是个坏人。
待毕方吹奏完曲子,睁开眼时顾芩凨还在看着他,毕方朝他伸手让他站起来看的更远,顾芩凨有些害怕,毕方笑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芩凨任由顾芩凨半搂着他一起看着天地苍茫,浩大的山河图展现在眼前,顾芩凨好像又找回在雾踪看大浪拍岸的波澜壮阔之景,心中只觉得畅快淋漓。
毕方在顾芩凨耳畔说道:“求得御剑乘风,却难得天地同寿,更难求比翼双飞。”
顾芩凨侧过脸看他,他们之间只是咫尺相隔,顾芩凨问道:“一生能有其中之一,已经是百世累积的福气。”
毕方笑道:“是吗。”他的手环在顾芩凨的腰上,下巴搁在顾芩凨的肩上,问道:“怕不怕我?”
顾芩凨心口乱跳着,他转过脸,毕方的嘴唇就在他的侧脸边,顾芩凨摇头,可正好脸就碰到了毕方的嘴唇,他不故意投怀送抱的,可是此刻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毕方笑道:“你这裏跳的好快。”
毕方把手放在顾芩凨心口,道:“还说不怕我,你看看你……”
顾芩凨缩起身体,生怕自己再碰到毕方的哪裏,毕方看他有些怯意,坏笑着说道:“芩凨,你闭上眼睛。”
顾芩凨乖乖的闭上眼,毕方一推,顾芩凨失衡的坠下树,毕方御剑追来,就在顾芩凨快落地的时候,毕方迎风接住他,抱着他转了好几个圈才落地,树叶被他们的抖落不少。
顾芩凨真是被毕方吓坏了,双腿发软,毕方弯腰接近顾芩凨的头发,芩凨以为毕方要对自己怎么样赶紧得闭眼,可是没有预期的感觉,顾芩凨睁开眼时,毕方的嘴上咬着一片叶子,他吐出叶子,笑道:“你闭着眼睛的样子我喜欢,真是非常的有意思啊。”
顾芩凨觉得自己已经被他耍的团团转了,丢脸的转过身自顾自的大步跑回山洞,毕方仰头看了看那棵树,打着背手悠悠哉哉的追着顾芩凨而去,嘴上却是噙着坏坏的笑。
顾芩凨坐在冰床之上,为刚才的事情恼怒不已,他摸摸被毕方碰到的侧脸,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毕方进来看顾芩凨侧着坐到冰床之上,笑道:“君子兰,你跑的那么快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顾芩凨立刻端正的坐着,觉得自己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正经的说道:“我胸口闷,进来练功的。”
毕方闻言向他走来,他抓起顾芩凨的手查探他的内力,待号完脉毕方放下他的手,道:“恩,内力确实不继,该练练。”
顾芩凨真想揍他,毕方坐到他身边,顾芩凨自动后退和他保持距离,毕方笑道:“那个你有时间可以脱光了衣服在这个床上睡,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顾芩凨道:“那劳烦你要出去找地方睡了。”
毕方道:“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我没那么豪迈。”
顾芩凨回道。
毕方笑道:“真是麻烦啊,这个时候还讲究那么多,好吧,我出去睡,晚上怕的话记得叫我,我会……”毕方摸摸顾芩凨的鼻子,笑道:“随时进来。”
等毕方出了山洞芩凨才冷静下来,他看着冰雾萦绕的冰床,再看看这个阴冷的山洞,慢慢的解开的衣服,当顾芩凨脱光衣服仰躺在冰床上时,四肢百骸都觉得寒气逼人,不过这裏的寒气比起雾踪的寒冰池还是要好很多,顾芩凨静息吐气,开始运气周身。
毕方躺在树上看明月半挂在天边,拿着树叶吹着曲子,天地已是万籁俱静,只余他夜不能寐。吹奏完曲子,毕方手持树叶扔出去,过一会树叶又飞回来,往返来去,这就成了他的乐趣。
当叶子再一次飞回毕方手裏时,山洞裏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吟,毕方极快速的飞奔向山洞。
山洞裏顾芩凨和一条巨蟒相互对视,顾芩凨在冰床上不敢动弹,而巨蟒蠢蠢欲动,盯着顾芩凨的一举一动。
毕方的剑如弓箭不断的飞向巨蟒,巨蟒甩起尾巴攻向毕方,毕方向前后一划,一把长剑虚空而出,直逼巨蟒的双目而去,巨蟒长啸震天,顾芩凨喊道:“毕方,小心!”
毕方御剑而起,那把虚剑与巨蟒来回互撞,毕方跃到蛇头上,任它胡乱的撞着石壁,顾芩凨看着山洞裏不停掉下来的石头,喃喃道:“莫非山洞要塌了。”
巨蟒无法挣脱毕方的纠缠,将尾巴横扫向顾芩凨,顾芩凨方才在运功,不敢动弹就是怕走火入魔,如今巨蟒袭来他无法镇定,嘴角析出鲜血,顾芩凨压抑着身体裏翻江倒海的气息,毕方运剑刺向巨蟒的尾巴,巨蟒调转尾巴想甩开那把利剑,毕方从蛇头上飞奔而下,抱起顾芩凨紧张的问道:“你不要提气,归息到丹田。”
顾芩凨摇头,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控制不住。”
毕方一指按到顾芩凨的百汇穴,输给他真气以抵抗他体内乱窜的真气,毕方道:“你真是个倒霉鬼,这种事也让你遇到。”
顾芩凨此时与他心意相通,顶嘴道:“那你岂不是更倒霉,次次被我拖累。”
毕方轻笑道:“说的也是,看来还就得我们两个倒霉蛋凑合着,别连累别人。”
顾芩凨闻言也是不可抑制的笑了,心想谁说不是呢。
毕方看着顾芩凨嘴角不停流出的血,关心道:“你还坚持的住吗,我给你找个好补品。”
顾芩凨或许是还不知自己的心脉俱损,或许他是知道但不愿让毕方担忧,笑道:“那我好好尝尝你的补品。”
毕方将顾芩凨放到冰床之上,珍重的说道:“你可要等我。”
顾芩凨点点头,当察觉抱在自己身上的那双手离开,血从顾芩凨嘴裏继续流下,而体内犹如冰窖,他想自己也真够命短的,刚刚才从鬼门关出来现在还得去一趟,顾芩凨睁着眼看着毕方与巨蟒打斗着出了山洞,慢慢的转过身看向石壁。
不知是否是那么巨蟒留下的奇异光彩,整个石壁上面斑斓五彩的闪烁着光,顾芩凨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想自己也不算倒霉到底。
能见见这些美丽的景象,还陪着毕方解了几天的闷,不算死的完全没有价值吧,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死了以后能够回到雾踪安葬,让他魂归故裏,化作那裏的尘土,永远不再漂泊,和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一起守护着那片乐土,那他此生就再无遗憾了。
不知道人死的时候是不是这样万般皆空,顾芩凨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口的跳动,那样清晰。
忽然一个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呼喊。
“芩凨!张口嘴。”
这是毕方吗,顾芩凨觉得应该是他吧,最后这一程能交到这个朋友也不算吃亏啊,虽然时间这么短。
真可惜啊,他还没了解他的那些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