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此生无解
顾芩凨站在青楼前,却怎么也不敢踏出脚下的一步,他想了许多事,到最后只得坐在青楼前的石阶上。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来回出入,看着卖笑的姑娘送客出门,顾芩凨头顶的花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他抱着双膝傻傻的望着。
忽然,有人走到他面前,顾芩凨侧脸一看,毕方正打着背手轻笑着看他,问道:“倒霉鬼,你不进去在这裏坐着干什么?”
“想一个人静下心。”顾芩凨低下头说道,毕方坐到他身边,心情不错的说道:“是因为见到了同门,想念雾踪了?”
“恩,恨不得马上回到雾踪。”顾芩凨道。
毕方侧过脸笑道:“等你解完毒,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顾芩凨听着毕方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道:“毕方,如果我解不了毒,是不是很快就会死。”
毕方摇头,道:“我一定会救你。”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你这么青睐。”顾芩凨问道:“我好像没有过人之处。”
毕方半撑着手臂在石阶上,仰头看着月亮,道:“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想要对他好吗?”
“那你喜欢我哪裏?”顾芩凨关切的问道。
“那你喜欢我哪裏?”毕方反问道。
顾芩凨一时无法回答,毕方再次问道:“你答不出来?我也一样。”
顾芩凨道:“我喜欢你对我好,没有利用,没有江湖险恶,还有不图利益。”
毕方浅笑着,“其实,你只是想问我,关于冰魄的事,但你又不敢问出口,怕我会原形毕露?”
顾芩凨站起来,背对着毕方,毕方再次说道:“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顾芩凨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我救你的确是因为你是至阴至寒的体魄。”毕方平静的说道:“你是上好的炉鼎,也是冰魄的不二人选。”
顾芩凨闭上眼睛,牙关一咬,隐忍着脚往前一提。
毕方极快的搂着顾芩凨到了屋顶,顾芩凨冷冷的说道,“你放开我。”
毕方捏着他的手,道:“如果我要采阴补阳,就是给你九条命,都不够让我补的。”
顾芩凨看着毕方熟悉的眉眼,心中翻江倒海,毕方连忙封住他的穴道,“你想死,却不问我愿不愿意让你死。”
顾芩凨笑的可悲,“我的命我自己会做主。”
“你总是为别人而活,却从不肯想自己。”毕方松开顾芩凨的手,道:“倘若别人敢利用我,背叛我,抛弃我,我一定会让那人死的极惨,让他痛不欲生。”
顾芩凨认命道:“就算我没用,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谁还能练冰魄,谁还让我采阴。”毕方轻薄的挑起顾芩凨的下巴,顾芩凨双眼死死的看着毕方,毕方轻笑着亲了顾芩凨一口,无奈道:“你就是恨也恨得不彻底,真是个傻子。”
说罢,毕方解开顾芩凨的穴道,顾芩凨一掌劈向毕方,毕方躲开,顾芩凨道:“毕方,若你只是为了冰魄才救我,还不如现在让我自生自灭,放我离开。”
毕方道:“你要离开?”
顾芩凨和他冷冷相望,道:“是。”
毕方忽然轻笑一声,应道:“好,你走吧。”说吧,毕方跃下屋檐,转瞬消失在顾芩凨眼前,顾芩凨看着自己的手心,再看看毕方消失的地方,半天回不过神。
原来,他们的关系如此之浅薄,只需要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毫无联系。
这人心为何如此易变,顾芩凨当真不明白,而昨日还与他山盟海誓的那个人,却如此轻易的放开了他的手。
顾芩凨气上心头,他跃下房檐,快速的追上毕方,毕方翻窗入房,顾芩凨轻功连翻几身推开窗子,顾芩凨伸手抓着毕方的后背,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会陪我回雾踪?”
毕方被顾芩凨逼到桌边,他用手极快的挥开顾芩凨,顾芩凨再次问道:“毕方,你难道没有解释!”
毕方背对着顾芩凨站着,顾芩凨自嘲道:“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奢望,可我不明白武功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如果你对我的好,都是为了冰魄,那我今日自废武功,你便再不用牵挂着我。”
毕方依旧背对着顾芩凨,说道:“说要走的是你,说还债的还是你,我没有强留你,也没有逼迫你,这还不够?”
顾芩凨也不知道自己求的是什么结果,他狼狈的后退几步,屋外传来姑娘嬉闹的声音,他们二人一个站在窗边,一个撑在桌边,久久无言。
半响后,顾芩凨慢慢靠近毕方,毕方却道:“你走吧,留在这裏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你一直在骗我。”顾芩凨道:“说喜欢我的是你,要和我在一起的还是你,你做过的事不必有任何愧疚,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一开始就不要你搭救。”
“其实,你从没有真的相信我……”毕方轻笑着,就在顾芩凨要再度开口前,毕方跃出窗外,只留下一句,“你不用说了,走吧。”
看着毕方的那一袭白衣消失在夜色裏,顾芩凨眼裏流露出伤心,他跌坐在窗边,窗口挂着一副铃铛,随着它摇摆时发出清脆的声音,顾芩凨取下,将它握在手心。
如果真的可以说走就走,顾芩凨也不会伤心难过,就是心有不舍,才会痛苦。
毕方靠在树枝上,看着顾芩凨坐在窗边,身后可见抉衣从树下缓缓走来。
毕方侧过脸,道:“你来做什么。”
“让你不开心的人不是我,你对我发脾气也没用。”抉衣跃上树枝,清冷的说道。
毕方冷哼一声,抉衣道:“明明喜欢他,又何必装作无所谓,芩凨一根筋,拐不过弯。”
“你少做好人,这还不是你惹的麻烦。”毕方不悦道:“好端端的,你就得提练冰魄的事。”
“不试探一下你,我怎么能放心把他交给你。”抉衣无奈道:“芩凨当初是为了救尘儿,才会中巫毒,我不想他为情所累。”
“你说像他这么傻的人,怎么带领雾踪。”毕方嘆息道:“他刚才问我的时候,我心裏很生气,他让我想起来我爹,我越是解释,他就越觉得我错了,所以还不如不解释,何必自取其辱。”
“你所做的事,对他来说很不公平,如果有人窥视着你身上的一份东西才对你无微不至,你会如何做想?”抉衣道:“你从没放下你爹的事,这是你的心结,但我希望你可以为芩凨结开这个心结。”
毕方从树上跃下,道:“你不怕我真的是利用他,你知道我是个武痴。”
抉衣本也打算跃下,突然他面色一变,他压制住胸口的痛楚,停留在树上没下去。“一个为情所困的人是装不出来的,你在意他。”抉衣面色有些泛白的说道。
“谁说的?”毕方道:“你师弟不就很会骗人,连我都被他的骗术蒙蔽过双眼。”
“我师弟?”抉衣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