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笑道:“慕容教主,我行走江湖的时间很短,但是我也知道世间有海棠星魂。”
慕容棠沈吟一声,却不接毕方的话。
毕方道:“三株天山雪莲,加上海棠星魂可解百毒。”
慕容棠惊讶的看着毕方,似乎对他说的话忌讳不已,毕方不和他绕弯,直接说道:“我只要海棠星魂的花叶,天山雪莲我自有办法,慕容教主,这桩生意你肯定合算。”
“不是我不愿交出海棠星魂,而是海棠星魂在南疆已经绝迹。”慕容棠遗憾道:“巫毒的确已经无解,恕老夫帮不了少庄主。”
毕方皱眉思虑半响,问道:“无忧谷中也没有?”
慕容棠道:“那就要少庄主亲自去无忧谷一趟了,秦谷主归隐多年,老夫也不知他如今的状况。”
“好,我相信慕容教主说的话,今日之事试剑山庄不会追究,只不过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巫教弟子打搅试剑山庄的安宁。”
“当然,我会严明教规。”慕容棠心知肚明自己不能与毕方硬碰硬,虚与委蛇道。
毕方也不愿听他说那些虚情假意的话,立马送客。慕容棠含笑颌首,便向毕方告辞。
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人马离开,丁从山与轲戎抱臂也同毕方告别,毕方挥挥手,就放走了他们。
待送走那些武林中人,毕谦便满身疲惫的回到山庄内,试剑山庄的弟子们都明白今日若不是毕方,试剑山庄肯定是完了,而一场鏖战后却无轻松的感觉,大家面对这死而覆生的少庄主,心情更是覆杂。
月明星稀,试剑山庄今日闭庄比平日都早,山庄内喧嚣已静,顾芩凨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披着单衣出了房门,荷花池裏的荷花还有末期的娇艷,顾芩凨却再无赏花的乐趣,他脑海裏充斥着很多很多的事情,关于雾踪,关于尧清,关于巫毒,关于毕方,却没有一件事他能够说清楚。
他坐在池边,背靠在柱子旁,只要一想到毕方那杀气显露的样子,他就觉得心裏特别难过,明明是同样的招式,却让人完全无法接受,他还记得在地牢裏和毕方第一次动手,那晶莹剔透的雪,让他觉得毕方像个孩子,而今天他才知道,毕方的双手的确是沾满鲜血的,所以他的确是当年那个武林神话,那才是真正的他,而芩凨一直都未曾认清。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芩凨回头,只见毕方打着背手站在他身后,问道:“深更半夜不睡觉,还跑出来赏花。”
顾芩凨摇头道:“睡不着才出来的。”
毕方大步一跨坐到他身边,顾芩凨问道:“今日你放他们离开,这些人往后肯定会报覆。”
毕方把顾芩凨的肩膀一邀,笑道:“这样的人,杀不尽斩不绝。”
“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的杀赤裳。”顾芩凨坦诚的看着毕方问道。
毕方看着顾芩凨,问道:“她杀人的方法绝不会比我仁慈。”
“你可以一剑解决所有痛苦,毕方,你曾经也是这样杀人的?”
毕方侧过脸不看顾芩凨,他笑道:“你不喜欢?”
顾芩凨苦笑,“难道你觉得我会喜欢。”
毕方道:“你还没看清江湖,芩凨,杀人的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实力,如果今天我不出手,试剑山庄所有人都会成为三大剑派和巫教的亡魂。”
顾芩凨当然知道,所以他对毕方即敬佩又害怕。
“你大可以……”顾芩凨准备再说话,毕方却制止了他的话,“当年我初入江湖,接到挑战就会全力以赴,一剑斩喉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生死状前不留活口,一夜灭了滇池六旗。”
“我爹当时很生气,罚我去山洞练功,他给我讲大仁大义,我统统当做耳边风,那个时候我心比天高,一心打败天下高手。”毕方说到这裏有些怅惘,顾芩凨没法想象那样的日子,实在太过残酷。
“后来我真的成了天下第一,我爹却再不理我了。”毕方低下头,轻笑道:“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教我学武,他临死前自责说没有教好我,害了我一辈子。”
“你后悔认识我吗?”毕方转过头问顾芩凨,“如果我身在江湖,我註定只会是别人成名的阻碍,天下第一这个名号才是最大的累赘。”
顾芩凨摇头,坚定的说道:“能认识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我并没有责怪你的立场,江湖就是如此,生死一局。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像今天这样,杀戮只会让人对你产生恐惧,而真正的大侠是让人敬仰的。”
“你怕我成了魔头,只知道滥杀无辜?”毕方摇头道:“龙慕一的摄魂大法是害人的武功,挖他眼睛可以废了他的武功,还有赤裳,她的毒药不知害死多少人,死有余辜……”
顾芩凨静静的听着毕方说话,他才知道毕方考虑的事情不会比他少,甚至毕方心思之缜密让顾芩凨望尘莫及,虽然毕方从来不愿提江湖中事,但显然他经历过的事情比顾芩凨要多很多,所以他出招杀人都是思考再三,至于那些残忍的手法,却是毕方以牙还牙。
半响后毕方见顾芩凨不说话,而是傻傻的看着他,毕方坏坏的笑道:“倒霉鬼,你又发呆了。”
顾芩凨有些不好意思的坐正,毕方却倾身吻住了顾芩凨,荷塘月色,悠悠香来,顾芩凨闭上眼睛张开嘴同毕方纠缠。
他慢慢侧过身,伸手勾住毕方的后颈,毕方抱着他的腰越吻越深,直到顾芩凨呼吸变得紊乱,毕方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他,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
毕方微笑着将顾芩凨抱在怀裏,说道:“等安排好试剑山庄的事,我带你去无忧谷寻找海棠星魂,等你解完毒,我陪你去雾踪,救你师傅。”
顾芩凨靠在毕方怀裏,抱紧他的腰,他心裏其实有很多话想对毕方说,却觉得此刻只要这样拥抱就让他很满足,他越来越害怕自己会死,怕再也见不到毕方。
毕方吻了吻顾芩凨的头发,他们静静依偎在荷花池边,远处明月天涯,飞鸟横空,万物静坐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