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天山雪(二)
正在谢君诺出神时,尧清从树上下来,他半蹲在溪边打量着水裏的谢君诺。
谢君诺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尧清忽而一笑,道:“你娘的病好了吗?”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谢君诺点点头,尧清闻言起身,漫不经心道:“药已经退了,你起来吧,今夜之事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谢君诺不知道他指的是他们出府了,还是他没有侍寝,反正谢君诺也不会和府裏的那些男宠说什么,于是他点点头,尧清转身道:“知道你脸皮薄,我到那边等你。”
他的话一说完,谢君诺的脸立刻红了,一看下身,谢君诺才发现他……果然没穿衣服!
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谢君诺当即觉得果然是淫贼,可是想起来自己吃了春药,他也不曾越距,谢君诺偷偷的瞧了尧清一眼,只见尧清背对着他站在树下,好像真是在贯彻礼仪之道。
谢君诺轻手轻脚的从水裏爬出来,像做贼一样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因为太过紧张,衣服还穿反了,尧清依旧背对着他,抱臂说道:“你动作再不快点,天就要亮了。”
谢君诺一听有些惊讶,居然这么快天就要亮了,他还在琢磨着自己到底在水裏泡了多久,尧清却已经走了,谢君诺边穿衣服边追着尧清跑,还问道:“你就是钰鎏府的主人?你们平白无故的抓人,是触犯律法了你知道吗?还有还有……”
尧清听着谢君诺喋喋不休的追问,转身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真啰嗦。”
谢君诺在他面前挺住脚步,仰头挺胸道:“对你们这种江湖草寇就不能客气。”
尧清步步逼近的靠近谢君诺,谢君诺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话把尧清激怒了,一步步后退,尧清轻笑道:“你跑什么?”
“我哪有逃?我说的是大实话!你们钰鎏府随意的抓人贩卖,本来就是恶徒。”
尧清负手而立,戏弄道:“恶徒?那恶徒要是救过你,你要怎么办呢?”
谢君诺狐疑的看他,尧清据理强辩,笑道:“怎么?你的伶牙俐齿呢,不会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谢君诺看尧清就是在耍他而已,不忿道:“我打不过你,当然也收拾不了你。”
“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你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和我回去。”尧清轻笑道。
尧清救过他,而且看样子也不太好收拾,于是谢君诺轻咳一声道:“你走吧。”
“不许再说话。”尧清嘱咐道,谢君诺瞄他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吵了,尧清随即转身,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走,等到了城裏时,谢君诺才发觉钰鎏府原来就在谷城之内,九军府围攻的那个山寨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尧清毫不顾忌的带着谢君诺从客栈的密道裏回到钰鎏府,谢君诺一路用心的记住路线,尧清却没有管他,把谢君诺送回房后,尧清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谢君诺独自在房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到了辰时,府中的下人才来敲门问谢君诺要不要吃饭,谢君诺饿的前胸贴后背,当然不会客气,立刻就开门跑了出去,下人见谢君诺神清气爽,惊奇不已,吃饭时还打探话,问谢君诺是不是和府主双修了,怎么侍寝了还这么好的精神。
谢君诺闻言点点头,就算是默认了自己侍寝了,于是这件事就传的满府皆知,私下相处的时候,不少男宠问谢君诺,府主长像如何,脾气怎么样,谢君诺心想这钰鎏堪比后宫,佳丽三千还不能尽得府主恩宠,进府几年直到被转卖都还没见过府主的人不在少数。
因为府裏的人太好奇府主的长相了,谢君诺就使劲的说府主年过半百了,白发花花的,而且沈默寡言很阴沈,特别难‘伺候’。
众人一听谢君诺的话,都后怕不已,心想自己要是去伺候这么一个人,那得多恶心,谢君诺看着他们的样子,心中窃喜,恐怕这些蓝颜知己以后听到府主就要色变了,看那‘府主’还有什么威信。
管事的人也不管谢君诺造谣,任他胡说,反正府主常年不在府中,也没多少人真的见过他,而府主也不在乎这些人的爱憎,点到谁侍寝,谁还敢翻脸不成。
自从那夜后,尧清又走了,谢君诺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能在府裏打听到他姓尧,虽然想过逃走,但是钰鎏府的守卫森严,每次他要出院子都会被盯着,时间一久,谢君诺就知道自己想从正门走,那就是妄想,他也有些明白尧清为什么敢带他从那裏走,根本就是胸有成竹。
钰鎏府毕竟是男色之地,虽然尧清不在,私底下男宠们私通的不在少数,不过这种事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杀死,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所以谢君诺会自觉的和府裏的男宠们保持距离,不过天意弄人,恰不巧他被人盯上,有人诬陷他与府裏一名侍卫有私情,这可真是冤死谢君诺了,平日裏他的生活就是睡觉和读书、拨弄琴棋书画,除了吃饭和授课,都不怎么和人接触,而正是这个原因,反倒是没人可以为他作证,证明他夜裏的确在自己房裏,不曾与人通奸,浸猪笼这种事他是难逃一劫了。
不过就算是要处置男宠,也要告知府主这件事再做定夺,府裏的人折腾了谢君诺三天后,还不等尧清回信,就推着谢君诺到了府中的暗河,就在谢君诺感到无比之冤屈时,久别的人终于回来。
谢君诺从来没有觉得尧清那么重要过,要不是尧清及时的把他从猪笼裏解救了出来,他恐怕真的要见阎王了,救了谢君诺后,尧清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还命人重新查探。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原来是管事看中了那男宠的姿色,与之私通,事情暴露后他与男宠设计陷害谢君诺,想杀了谢君诺就是个死无对证,就算尧清回来,也不过是木已成舟。
尧清命人将管事和那男宠处置后,便将谢君诺接到了他的房中,显出了偏袒他的意思,府中的人对他越发客气,不过尧清依旧是把谢君诺当做不存在,从来不回房休息,在这期间,谢君诺隐约可以察觉出来,尧清并不喜欢男人,但是他又不得已非要和男人在一起,好像是为了什么,必须表现出在宠幸男人的样子,而谢君诺正好做了他的挡箭牌。
有一次,他们醉酒长谈,谢君诺和尧清说了很多话,倾诉着自己不得志,说他很想念平江王府,说到爹娘时,谢君诺的几乎是想掐死尧清离开钰鎏府。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可以离开这裏?”尧清边饮酒,边笑话道:“我这个府主只是个闲职,做不了你的主。”
谢君诺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立刻垮了脸,后来他想起来尧清的一件事,趁着酒意,问道:“你有这么多男宠,享齐人之福,那你未婚妻呢?你不是在为她准备嫁妆吗?”
尧清听到未婚妻时,轻笑着看谢君诺,道:“你说会有人真心和一个男宠成婚吗?”
谢君诺皱眉,道:“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男宠便是以色侍人,为世人所不耻,不论男女,爱的只是他们的容貌,根本不会有人真心爱这样的人,可人总会老的,到那一天无人问津,该有多凄凉。”尧清平静的说着。
“你说的这些,根本就是不应该的,如果喜欢,怎么会在乎他的身份,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相待。”谢君诺反对着尧清的话,“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不论他是什么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是吗,谢世子,你可真是没吃过苦头。”尧清说罢起身,谢君诺却是酒胆包天,当即就抓住了尧清的手,尧清回头看他,谢君诺醉醺醺的说道:“是不是你未婚妻跑了?”
尧清脸色一变,但是没有发脾气。
谢君诺站起来,扑到尧清身上,道:“别怕,不就是个女人吗,大不了兄弟给你做伴,反正你……长的这么美……一定会有人知道你的好……”
“长的好看,和好不好存在着必然联系吗?”尧清失笑道。
“是没有联系,可你不仅人美,心地也很好啊,我……其实挺喜欢你这样的……要是你不是淫贼,我一定……”谢君诺说完就整个人倒进了尧清怀裏,尧清扶住他,拍拍他的脸,“君诺……”
谢君诺抓住尧清的手,唇不经意的从他手背擦过,尧清立刻推开谢君诺,谢君诺跌坐到椅子上,尧清转身离开,谢君诺却是没了知觉一般“砰”的一声倒在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