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起死回生
顾芩凨看着尧清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心痛,尧清额头间的花印伴随着尧清的痛苦越来越清晰,也让尧清那张脸像是上了红妆般越发的明亮动人起来,而他眼中也显出血红色的光芒。
“我的娘啊,你怎么练了这魔功!”秦素秋从尧清身边弹开,惊恐的喊道:“毕方啊毕方,快压制住他,他练了斩天诀,真让他发狂,那可不得了,他不杀上个三天三夜不会收手。”
秦素秋边说边躲开尧清,尧清闭上眼极力压制体内的功力,可是心中的恨意越积越深,让他的斩天诀不自发的运起全身的内力,其实尧清十分痛苦,可是却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意。
“走!”尧清低吼道,“在我发疯之前,快走。”
顾芩凨从没见过尧清身上流露出如此重的杀气,尧清身边的天地剑剧烈晃动起来,甚至发出异样的光芒。
毕方向前一步,想抢天地剑,尧清抬头,眼中那红色的光芒穿透毕方的心神,毕方整个人都被尧清那张蛊惑万生的脸惊艷到,一双手攀到毕方肩上,尧清轻轻的靠近毕方,在他耳边呵出一口热气,诱惑道:“你不会伤害我吧。”
毕方吞吞口水,猛地闭上眼睛,心想这媚术太厉害了,简直要让人迷失心智。
顾芩凨看毕方在与尧清斗法,立刻扑到尧清面前,尧清抓住顾芩凨的手,道:“我不想害你。”
“那还不收手!”顾芩凨想抽出手,却被尧清抓得更紧,尧清那双清澈的眼睛裏照映出顾芩凨的脸,凭心而论,顾芩凨不得不承认尧清很迷人,不仅仅是脸,还有他身上的那股气息,让人会特别想要靠近他,哪怕被他伤的体无完肤,也想要靠近。
“走!”忽然,尧清猛地推开顾芩凨,一掌将毕方从幻境裏解救出去,顾芩凨这才惊醒,刚才他也受到了尧清蛊惑。
毕方一从幻境脱身,便消失无踪,只留下发狂的尧清和顾芩凨对峙。
“你还不走……我快控制不了自己……”尧清弯下腰,顾芩凨伸手把天地剑拿过来,毕方突然出现在尧清身后,一掌想要劈向尧清的天灵盖。
顾芩凨还来不及思考自己这样做有多危险,猛地向前一扑,把尧清抱到了自己怀裏,“毕方!你不能现在杀他。”
毕方出掌太快,根本收不住内力,但怕伤到顾芩凨,毕方却强行的手掌,内力反噬,竟是吐出一口鲜血,顾芩凨抬头,仓皇的推开尧清去扶住毕方,天地剑也由此掉落到地上。
此时,从毕方袖中掉落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盒子,尧清压制着杀气将盒子捡起来,秦素秋一眼看出来这裏头是什么,喊道:“小祖宗你别再害人了,他好不容易解开你的情蛊,你再种上去,害人害己。”
尧清捂住胸口,喃喃道:“我以他的情入蛊,再用我的身体养蛊,这样他还有救吗?”
秦素秋琢磨着,也对啊,情蛊要活下去,有寄主就可以把人做容器,但是,从来没人这么做过,如果出岔子,这和养傀儡和死尸有什么区别?
“别别别,小祖宗,你别乱来,没人这样养过,你养错了就要养出怪物了。”秦素秋算是怕了尧清,这就叫不知者无畏,病急乱投医。
尧清却是露出笑意,在毕方受伤和顾芩凨心乱之际,尧清使出踏雪寻梅一把抱起慕容棠,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踪,只留下一串传音,“这天地剑杀气太重,若不想被它牵制,应尽早毁掉。”
秦素秋想到尧清要做傻事了,急得跳脚,他骂道:“你个白眼狼,死都不让他死的瞑目,还要他炸尸,作孽啊,这真是作孽!”
顾芩凨为毕方把嘴角的血迹擦尽,压抑着心中的痛楚,紧张道:“毕方,你……要不要紧?”
毕方摇头,血却再从嘴角溢出,顾芩凨被吓得手脚慌乱起来,眼中一片湿润,“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毕方……”声渐低沈和痛苦。
毕方却是喘息道:“你别哭。”
顾芩凨咬着自己的嘴唇,拼命压抑着自己那蚀骨的痛楚,这比伤在他身上还要让他痛苦百倍,毕方何曾受过这种伤。
毕方却是抱住顾芩凨,强装坚强,笑道:“你再哭,我就真要不行了……。”话还没说完,口中再吐出一大口鲜血。
顾芩凨僵硬着抱住毕方,整个人已经不敢再动弹,眼泪却已经顺着脸颊落下。
“哎呀,这这这,赶快把他放下来,这怕是伤到奇经八脉了,我这是遭了什么孽。”秦素秋赶紧的把毕方放到在地,封住他几处大穴后,秦素秋拿出一套银针,道:“赶紧那烛灯过来。”
顾芩凨不顾脚伤,立刻扑到桌上去把烛灯拿过来。
秦素秋手法熟练的为毕方调息,慢悠悠的自言自语道:“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年轻人,都不爱惜自己的一条命,傻子。连毕方这样高出凡人一筹的剑客也躲不过情劫,看来这情吶,不要也罢。”
顾芩凨根本无心再听秦素秋的话,他半趴到地上,整颗心全都牵挂到毕方身上。
扎完最后一针,秦素秋道:“你们今天都是来砸我的招牌,要是我妙手丹青救不回毕庄主,这无忧山庄也不必再开下去了。”
“多谢秦谷主援手,芩凨感激不尽。”顾芩凨连忙道谢。
秦素秋摆摆手,道:“等他醒了,把针拔了就没事,功夫好就是命大,就刚才那一掌,换到别人身上去,早就经脉俱断,七孔流血而死。”
没想到这一掌如此危险,顾芩凨不由得把头低的更厉害,秦素秋拍拍顾芩凨的肩膀,道:“毕庄主这样的奇才,百年内找不出第二个。他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只差羽化登仙,凡人要得到这般人物的眷顾,光靠一时的情话是撑不过三年五载的,年轻人,且当珍惜啊。”
顾芩凨点点头,便是一言不发。
收拾完东西,秦素秋就离开了琼海仙蓬,余下顾芩凨守着毕方,顾芩凨呆呆的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花灯,他慢慢扣住毕方的手。
原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如此艰难,原来他和毕方从前所经历的那些根本算不得什么,他真的太弱小,弱小到在毕方、尧清、慕容棠面前,命如蝼蚁。
毕方能保护他一时,但是决不能一世。
顾芩凨从没有这么希望自己变得强大,无坚不摧,这样他就可以独当一面,再不需要毕方为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而顾芩凨的这种愧疚、深情、迷茫和迷惑,不知不觉把他从最初懵懂的雾踪弟子拉出了江湖,他终于真切的感受到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裏弱肉强食,武功代表着一切,善恶瞬息转变,明明是尧清颠覆了雾踪,如今一切矛头却指向雾踪,和十五年前的极乐宫。
假如尧清当真是极乐宫的后人,那么,雾踪到底对极乐宫做了什么,让尧清恨之入骨,让大师兄宁可用命偿还这份债,而他的师父和岛主当年又做过什么?
这一切没有答案,所以他不能杀尧清,他要弄明白一切的因果,要不然大师兄就是枉死,顾芩凨沈下心,等毕方身体好转后,他必须立刻回到雾踪,查明当年极乐宫事情的前因后果。
顾芩凨不能再天真的以为回到雾踪就还能回到当初潇洒自在,天高海阔的日子,身不入江湖,便不出江湖,可一入江湖,再想脱身,却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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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醒来时,全身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他想活动一下筋骨,却被一双手按住。
“别动,秦谷主吩咐了让你多休息。”顾芩凨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毕方嘴边扬起一抹笑,点点头便不再动了。